不过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纪毅伟为什么要这么干？
正常做了坏事，应该尽量遮掩影响，小心翼翼，而纪毅伟的报复大张旗鼓，闹得沸沸扬扬。
要是老陆真的出了事，警察介入调查，那纪毅伟肯定脱不了关系。
他图什么？
而且纪毅伟对厂里人员和设备的处理也有点儿古怪，颇有一种破罐破摔，想要彻底变卖掉机床厂的感觉。
他很缺钱？
有机会，得用【梦境窃听】看看。
眼下问题接踵而至，陆羽都有点儿忙不过来。
陆恒让留在车间的工人先报警，毕竟有人受伤，警方还能介入一阵子的，但似乎也仅止于此了。
中饱私囊的事情，只有陆羽当时见过的那些货物和箱子编号，想举报，还得弄清楚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一时半会儿应该是调查不出来的。
事已至此。
“阿羽，你帮我去拿CT报告吧，应该快出来了。”
陆恒挥挥手。
“好，那你俩......就在这儿陪我爸。”
陆羽应了一声，走出病房。
骨科的临时病房本来就没有其他人，此时只剩下了陆恒和两位女生。
周浅云干脆地坐了下来，和陆恒聊一些厂子相关的事情。
程白露站在旁边，有点儿局促。
尽管已经见过好几次陆恒，但她现在还是有些紧张，担心自己说错话，给陆恒留下不好的印象。
唔。
我这么担心做什么？
我又......不是陆羽的女朋友。
还不是女朋友。
“程白露也过来坐吧，别那么客气。”
听到自己的名字，程白露下意识抖了抖，才拉来椅子，坐在周浅云旁边。
“阿羽最近努力了很多，都不怎么打游戏了，害得我一直掉分。”
陆恒幽幽地开口。
“？”
两位女生一愣，没想到陆恒这话锋一转转成了180度。
“不过也挺好，你俩在他身边，成绩都比他好，他才有动力。”
抬起眸子，发现陆恒在看她。
“阿羽那小子毛手毛脚的，阿浅又不舍得打他，总是会吃亏，程白露你有机会多盯着点阿羽，别让他乱来。”
“唔。”
程白露应允下来。
“伯父，我怎么舍不得打那货了，他敢乱来，我直接一脚踹飞他！”
周浅云不服。
“我还不知道你们么，哎，阿羽这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以前成绩差贪玩，现在成绩好了，哎......”
陆恒似乎说者无心。
程白露和周浅云却听者有意。
两位女生对视了一眼。
同时，别开了目光。
*
放射科。
又是上次的点。
陆羽晃荡过来，还是上次的护士。
看了下值班表，姓宋。
“怎么又来了？”
宋护士见到陆羽，随口问了一句。
“姐姐你还记得我呀？”
陆羽张口就是姐姐，说得宋护士抿嘴一笑。
“因为你是个小帅哥啊，哟，167号，得等个十分钟。”
宋护士接过陆羽的单子，指了指座位。
“要不坐着等等吧。”
“成。”
反正老陆那边有两位女生陪，陆羽干脆地坐在第一排最左边，靠近放射科问询处的位置。
思绪流转。
秦东隅，电诈集团，纪毅伟，机床厂。
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段该操心的问题一个又一个。
这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倘若没有系统。
陆羽想想。
或许他还是会认识程白露，但这女孩的人生可能会因为秦东隅，比现在更加糟糕。
而面对纪毅伟的威胁，他们也没有什么手段进行反击，只能被推搡着沉沦下去。
思考着向斩杀线一路狂奔的生活，听到了有印象的淡淡的脚步声。
陆羽瞥见，一名穿着起球病号服，踩着灰色洞洞鞋，戴口罩的长发女生徐徐走来。
是她。
没看清楚长相，但陆羽一眼认出了这个皮肤格外白皙的女生。
或许，也因为她那如同深潭一般平静的情绪，哪怕在医院里也鲜少碰见。
她手里拿着一本精装书，这次不是《魔山》了，有点巧合，是《金色梦乡》。
“坐着等吧。”
宋护士一见她，都没有查看单子号码，就指了指前排的座位。
女生点了点头，似乎应了一声，但那音量并未穿透口罩。
她转身，扫了一眼座位。
脚步，停滞了半秒不到。
随后，来到陆羽所在的第一排坐下。
不是一长排座椅的另一端。
而是。
和陆羽隔了一个座位的，他的旁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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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似乎是长期住院的病人？
第二次见面，陆羽多了几分关注。
女生依旧戴着口罩，柔顺的长发垂下，从侧面遮蔽了大半的脸庞，小巧而白皙的耳朵隐约可见，细碎的刘海之下，能窥探到长长的睫毛与清澈幽邃的眼眸。
她似乎专注于阅读小说上。
【中级天气预报】给出的答案是，平静。
以及，一点儿微小的，像是面包上的糖粒一般的，开心。
看小说开心吗？
因为这次只隔了一个座位，陆羽在【初级厨艺】的加持下，能嗅到一丢丢她身上的气味。
浓郁的医院消毒水味，朴素的薄荷洗衣粉味，以及几乎微不可察的淡淡的薰衣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
这是一名医院的存在感大过自身的女生。
陆羽收回视线。
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上次本就是萍水相逢，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交集。
还是想想秦东隅和纪毅伟的事情吧。
焦虑。
陆羽揉了揉太阳穴。
“还行。”
忽然。
身边的女生，发出了轻盈而又平淡的声音。
陆羽转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明白，这是在对他说话。
眼角余光瞥见陆羽的动作，女生纤细的手指轻轻将朴素的书签从前面抽出，放到当前的书页上，然后合上那本《金色梦乡》，偏头看来。
“《魔山》，我看完了，还行。”
原来是这个还行。
“是嘛，有机会我找个空闲的时间再去看看，大概那种慢节奏的故事，也得过上慢节奏的生活才能体会吧。”
陆羽随口道，瞄了一眼女生手里的书。
“这本书，我前段时间看了改编的电影，电影还挺精彩的，小说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