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妍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我最近上网学会了一个新菜。”
沈知衍看着她那张脸，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菜？”
“不告诉你。反正我会做。”她已经开始往楼下走了，脚步轻快，“我要明浩去买材料，你等着吃就行。”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下楼梯的背影。
浅蓝色的衬衫，白色的牛仔裤，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沈知衍抬脚跟上去：“我怕你把我毒死。”
说完就超过了郑秀妍，向外面跑去。
铁艺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比朴明浩刚才还急。
“呀——沈知衍！你给我等着！”
郑秀妍追下来，帆布鞋踩在楼梯上啪啪响。
沈知衍已经跑到一楼大厅了，推开那扇黑色金属边框的大门，阳光涌进来。
郑秀妍追到门口，扶着门框喘气。
沈知衍站在银杏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转过身看着她，嘴角还带着笑。
“跑什么？”她瞪他。
“不跑等死？”
郑秀妍被气笑了，她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手艺？”
沈知衍想了想：“你上次煎蛋，火警差点来了。”
“那是意外！”
“上上次煮拉面，锅烧穿了。”
“那锅本来就该换了！”
“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郑秀妍伸手捂住他的嘴，手掌贴在他嘴唇上。
她的手心有点凉，带着点护手霜的味道。
沈知衍没躲，就那样看着她。
郑秀妍的脸红了一点，把手收回来，别过头。
“那你说吃什么？”
沈知衍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随便。你做的都行。”
郑秀妍转过头：“你刚才不是说怕被毒死吗？”
沈知衍笑道：“毒死也认了。”
郑秀妍瞪他一眼，转身往路虎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说好了，今晚我做饭。你不许跑。”
沈知衍站在原地。
“不跑。”
郑秀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窗降下来，她探出头。
“沈知衍。”
“嗯？”
“刚才那个装修风格——我再想想。不一定非要粉色的。”
沈知衍笑道：“行。”
车子发动了，白色路虎慢慢驶出巷子，拐弯的时候尾灯闪了一下。
沈知衍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
朴明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他旁边：“哥，嫂子走了？”
沈知衍没看他：“你不是去加油了吗？”
朴明浩嘿嘿笑了一声：“加油站关门了。”
沈知衍转头看着他，朴明浩缩了缩脖子。
“哥，我刚才那个——算工伤吧？”
沈知衍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算你跑得快。”
等郑秀妍的车子停在三成洞老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沈知衍和朴明浩早就到了。
朴明浩把袋子递给郑秀妍，看了沈知衍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哥你保重”的意思，然后说了句“我先走了”，转身就消失在楼梯口。
脚步声又快又急，和白天在办公楼里跑路的时候一模一样。
郑秀妍拎着袋子进了厨房，沈知衍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她。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牛肉，洋葱，大蒜，酱油，糖，还有一袋不知道什么的调料包。
摆在料理台上，整整齐齐的，像要做什么大菜。
“你确定你会做？”
郑秀妍头也没回：“网上有教程。照着做就行。”
沈知衍转身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
厨房里传来水声、刀切案板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
刚开始还挺有节奏的，切洋葱的时候咚咚咚的，像模像样。
然后声音变了。
切东西的节奏乱了，锅盖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接着是郑秀妍“啊”的一声轻叫。
沈知衍从沙发上坐起来：“怎么了？”
“没事！”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又急又短，“你别过来！”
沈知衍又靠回去了。
厨房里继续响。
这次是油锅的声音，滋啦滋啦的，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声——大概是在找锅铲。
然后是更多的油声，更大的翻炒声，然后是一股焦糊味从厨房门口飘出来。
沈知衍又坐起来了。
“真没事？”他朝厨房喊。
“没事！”郑秀妍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带着点心虚。
焦糊味越来越重了。
沈知衍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郑秀妍背对着他，身体挡在灶台前面，两只手不知道在忙什么，肩膀绷得很紧。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瞪了他一眼——“别看！还没好！”
沈知衍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他看见她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从锅里铲出来，盘子边缘冒出一缕灰色的烟。
郑秀妍又转身去弄另一个锅，掀开盖子的时候，一股更浓的焦味涌出来。
她的肩膀塌了一下，很快又挺起来，把锅盖盖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接着下意思的回头看下，对沈知衍露出一个微笑。
第136章 别～别在厕所
沈知衍走进去。
“我说了别看——”郑秀妍伸手拦他，胳膊横在他胸前。
沈知衍低头看了一眼那盘已经出锅的东西。
黑乎乎的，勉强能看出是牛肉的形状。
旁边那锅汤，颜色深得发黑，表面浮着一层不知名的东西。
郑秀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像灶台上的火。
“那个——教程上说小火慢炖——我可能火开大了一点——”
沈知衍伸手把火关了，从她手里拿过锅铲，放到一边。
郑秀妍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锅铲的姿势。
“你出去等着。”沈知衍说。
郑秀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沈知衍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她转身走出厨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厨房里传来水声、切菜声、锅铲翻动的声音，节奏平稳，不急不慢。
和她刚才那阵兵荒马乱完全不同。
过了一会儿，沈知衍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一盘炒牛肉，颜色正常了，洋葱和青椒配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一碗汤，清亮亮的，飘着几片葱花。
沈知衍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转身又回去端了两碗米饭。
郑秀妍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盘牛肉。
沈知衍在她旁边坐下，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郑秀妍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说话。
又夹了一块，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