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趴在沈知衍身上，耳朵里嗡嗡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把她拽走了，从那个位置拽走了。
她抬起头，看见沈知衍的脸。
他躺在地上，一只手还箍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护在她后脑。
“没事了。”沈知衍说。
金泰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块背景板。
金属框架扭曲着，碎亚克力散了一地。
如果自己还在那个位置——金泰妍不敢想了。
“起来吧。”沈知衍松开手。
金泰妍从他身上爬起来，腿软了一下，蹲在地上。
工作人员围过来，有人扶她，有人问她有没有受伤，有人在对讲机里喊“叫救护车”。
她摇头，说“没事”，但声音在发抖。
沈知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后背着地那一下不轻，他的后背隐隐发疼，但骨头没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金泰妍，伸手把她拉起来。
“能站吗？”
金泰妍握着他的手，站起来。
她的手在抖。
沈知衍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得像冰。
他握着没松。
“能。”
PD跑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知衍摇头：“没事。”
PD转向金泰妍，她摇头，说“没事”，但眼眶已经红了。
PD看着沈知衍，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个词太轻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多亏了你。”
工作人员清理现场，导演在重新调度。
直播中断了几分钟，画面切到了广告。
网上已经炸了。
有粉丝把刚才的片段录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画面里，沈知衍在背景板砸下来的瞬间，把金泰妍拽走、护在怀里、自己垫底——整个动作不到一秒，干净利落，像拍动作片。
评论区疯了。
“这反应速度是什么鬼？？？”
“沈知衍以前是练过的吧？？？”
“他护住泰妍头的那一下，我哭了”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的救命”
“金泰妍要是被砸到，后果不敢想”
“沈知衍自己垫在下面，背砸在地上得多疼啊”
“这就是崔英道本人吧”
朴明浩从后台冲上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看见沈知衍站在舞台边上，衣服上全是灰，但人站着，胳膊腿都在。
他冲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遍：“哥！你没事吧？！”
“没事。”
朴明浩看见他后背的衣服破了一个小口子，露出里面红了一片。
“哥，你后背——”
沈知衍把外套拉好：“皮外伤。”
金泰妍站在旁边，看着沈知衍。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抖了。
她想起刚才他把自己拽过去的时候，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揉进骨头里。
想起他护住自己后脑的那只手，指节分明，稳稳地挡在那里。
想起他躺在地上，说“没事了”的时候。
她忽然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工作人员把舞台清理干净了，导演说继续直播。
沈知衍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金泰妍站在他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三、二、一——”
沈知衍对着镜头笑了。
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欢迎回来，我们继续介绍下一个舞台。”
直播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PD走过来，对着沈知衍鞠了一躬。
“知衍xi，今天真的谢谢你。”
沈知衍扶了他一下。
“没事。谁都会那么做。”
PD摇头。
“不是谁都会。”
金泰妍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
她看着沈知衍，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个词太轻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知衍。”
金泰妍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今天——谢谢你。”
沈知衍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自己手腕的手。
“你没事就行。”
两人往休息室走。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
金泰妍走在他旁边，这次没有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衣服上沾的灰尘味。
“沈知衍。”
“嗯。”
“你刚才那个反应，是怎么做到的？”
“看见了就动了。”
“你以前练过？”
“可能是拍戏拍多了。”
金泰妍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没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你后背疼不疼？”
“还行。”
“让我看看。”
沈知衍看她一眼：“不用。”
金泰妍已经绕到他身后了。
她撩起沈知衍外套的后摆，看见衬衫破了一个小口子，里面的皮肤红了一片，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没流血。
“红了。回去擦点药。”
“知道了。”
“你这个人，受了伤还说‘还行’。”
“那说什么？‘疼死我了’？”
“你应该说‘好疼啊，泰妍前辈帮我吹吹’。”
沈知衍愣了一下。
金泰妍也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笑完之后，金泰妍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点：“我开玩笑的。”
沈知衍没接话，推开休息室的门。
金泰妍跟在后面，走进去。
朴明浩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他看见两人进来，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放心”，又从“放心”变成“我是不是该出去”。
“哥，车在外面。”
沈知衍拿起外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