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的眼神里有考量，有试探，还有一点沈知衍一时半会儿没读出来的东西。
他没躲，就那么看着她。
李顺圭在后面喊了一声：“泰妍！你站那儿干嘛呢？过来坐，人家沈知衍xi还没坐下呢。”
金泰妍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去。
沈知衍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
那是他的位置，平时开会坐的。
屁股刚挨着椅子，权侑莉就开炮了：“沈知衍xi，我们刚才在讨论一个问题。”
沈知衍看着她：“什么问题？”
“你觉得少女时代里谁最漂亮？”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黄美英在旁边小声说“呀，你们别这样”，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徐贤红着脸低头翻桌上的文件，假装没听见。
郑秀妍抬起头，瞪了权侑莉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但她没出声阻止。
林允儿端着咖啡杯，慢慢转着，没喝，也没说话。
金泰妍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那个弧度从刚才就没下来过，一副“我就静静看你怎么答”的表情。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们九个人，九种风格。没法比。”
权侑莉不依不饶：“不行，必须选一个。”
沈知衍看着她。
又看了看其他人。
郑秀妍重新低下头翻杂志，翻页的速度明显快了，哗啦哗啦的，手指攥着页角，指节泛白。
林允儿把咖啡杯放下了，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圈，视线落在杯子里，好像那杯咖啡突然变得很有意思。
金泰妍还是那副看戏的表情，但沈知衍余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裙摆，又松开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选——”
沈知衍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郑秀妍身上。
“郑秀妍。”
安静。
然后炸了锅。
“哦～～”x8
权侑莉站起来：“等等等等——选秀妍？为什么？你说清楚！”
沈知衍看着她，语气平淡：“你让我选一个，我选了。你还要理由？”
“当然要！”权侑莉拍桌子，“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们？”
崔秀英跟着起哄：“对对对，必须说理由！不然不算！”
李顺圭在后面帮腔：“说嘛说嘛，我们都想听。”
金孝渊更直接，指着郑秀妍：“秀妍你自己说，你想不想听？”
郑秀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扫了金孝渊一眼：“关我什么事。”
语气冷冷的。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泛红的，是刷的一下，从耳垂红到耳廓，像被点了一把火。
权侑莉眼尖，立刻指着她的耳朵喊起来：“呀呀呀！你们看她耳朵！红了红了！”
郑秀妍下意识伸手去捂耳朵，捂了一半又觉得此地无银，放下手，抓起杂志往权侑莉方向扔过去：“你够了！”
杂志没砸中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人笑得更凶了。
沈知衍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权侑莉还不放过他，转头继续追问：“理由！快点！”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看了郑秀妍一眼。
郑秀妍正弯腰捡地上的杂志，耳朵还是红的，动作带着一股子“我什么都没听见”的僵硬。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沈知衍开口，“你们让我选，我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她。”
权侑莉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心口，夸张地往后仰：“哦莫——这比直接夸还让人心动啊！”
崔秀英在旁边配音：“第一个跳出来的～第一个跳出来的～”
第160章 大合照
李顺圭跟着重复，捏着嗓子学沈知衍的语气。
郑秀妍把杂志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站起来：“你们是来参观我办公室的，不是来审问他的。走吧，上楼。”
语气硬邦邦的。
但她说“走吧”的时候，眼睛飞快地扫了沈知衍一下，快到几乎看不清。
然后转身就往楼梯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权侑莉吐了吐舌头，小声对崔秀英说：“急了急了。”
崔秀英捂着嘴笑，用气声回了一句：“再逗真要炸了。”
一群人稀稀拉拉站起来，跟着郑秀妍往二楼走。
沈知衍走在最后面。
金泰妍放慢了脚步，跟他并排。
“沈知衍。”她压低声音。
“嗯。”
“你刚才那个回答——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认真的吗？”
沈知衍偏头看她。
金泰妍没看他，视线落在前面郑秀妍的背影上。
郑秀妍走在最前面，后脑勺对着所有人，走得笔直，像在行军。
“你这个问题，和权侑莉那个有什么区别？”沈知衍说。
金泰妍笑了，声音不大：“区别大了。她问的是你选谁，我问的是你选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沈知衍脚步顿了一下。
金泰妍没等他回答，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回来了。
沈知衍看着她的背影，琢磨了一下她刚才那句话。
“值不值得她天天跑”里的“她”，是郑秀妍。
“心里想的是谁”里的“谁”——
二楼，郑秀妍的工作室，一下子挤进十来个人，转个身都费劲。
权侑莉站在窗边往外看，嘴里念叨“这视野不错啊”。
崔秀英在研究郑秀妍桌上的样品架，拿起一个墨镜架在鼻梁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自拍。
金孝渊坐上了郑秀妍的转椅，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个小孩。
黄美英和徐贤在角落里看墙上的mood board，小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点点头。
李顺圭翻着郑秀妍的色卡本，一页一页地看，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颜色好看，这个也好看……秀妍你这个在哪订的？”
郑秀妍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抱胸，看着这群人在自己地盘上撒野。
表情很复杂——又气又好笑，想赶人又不好意思开口。
林允儿没参观。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看着办公室里的人来人往，像在看一出跟她没什么关系的戏。
沈知衍从走廊走过来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没进去？”沈知衍在她旁边站定。
林允儿喝了一口咖啡，杯子里的咖啡应该凉透了，但她没放下：“里面太挤了。”
顿了顿。
“而且——不太想进去。”
沈知衍看着她。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办公室里，落在郑秀妍身上。
郑秀妍正被李顺圭拉着看色卡，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嘴里说着“这个要订做的，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你”，语气里是那种被折腾得没脾气但又不好发作的敷衍。
“沈知衍。”林允儿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楼下说——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她。”
她转过头，看着沈知衍。
“是真的吗？”
沈知衍偏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林允儿的眼睛很亮，眼神里带有询问。
“你觉得呢？”沈知衍说。
林允儿看了他两秒。
然后笑了，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去看着办公室里的人。
“我觉得——”
她顿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你这个人说话，真真假假的，自己都分不清。”
说完她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了，步子不快，但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