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修好了。明天不用来了。」
沈知衍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打字：「那我偏来。」
郑秀妍：「随便你。」
郑秀妍：「那条推文——」
郑秀妍：「算了。」
沈知衍：「什么？」
郑秀妍：「没什么。明天过来带炸鸡。要蜂蜜味的。」
沈知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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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星星的你》剧本围读会，定在论岘洞Hwa&Dam Pictures的五楼会议室。
沈知衍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大半。
导演张太侑坐在长桌正中间，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分镜脚本，铅笔夹在耳朵上，正低头跟旁边的摄影指导说着什么。
编剧金恩淑坐在他左手边，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修改过第三稿的剧本。
尹夏林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杯美式，眼神放空，像是在想别的事。
几个副导演、场记、灯光指导散落在剩下的位置上，有的在翻剧本，有的在看手机。
沈知衍推门进去，张太侑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知衍，来了。”
金恩淑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沈知衍微微鞠躬，在自己的名牌前坐下。
他的位置在张太侑右手边，名牌上印着「都敏俊役沈知衍」。
对面那个位置空着，名牌上印的是「千颂伊役全智贤」。
第166章 全智贤的刁难
差三分钟十点的时候，门开了。
全智贤走进来。
黑色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线条。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种恰到好处的、不冷不热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亲近不起来的笑。
身后跟着一个助理和一个造型师，助理手里拎着咖啡和剧本，造型师背着化妆包。
张太侑站起来，金恩淑也站了起来。
尹夏林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迎过去。
几个副导演跟着站起来。
沈知衍看了看，也站起来了。
全智贤走到张太侑面前，微微欠身：“导演好。好久不见。”
张太侑笑着点头，说了句“智贤xi气色不错”。
全智贤笑了笑，转向金恩淑，两人握了握手，金恩淑说“剧本您看过了吗”，全智贤说“看过了，有几个地方想跟您讨论”。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沈知衍身上。
沈知衍微微鞠躬：“前辈好，我是沈知衍。”
全智贤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不是打量，是审视。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在验收一件不知道合不合格的产品。
嘴角那个淡淡的笑还在，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哦。沈知衍xi。”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最近很火啊。”
沈知衍直起身，看着她：“前辈过奖了。”
全智贤没再接话。
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助理把咖啡放在她手边，剧本摊开，翻开第一页。
造型师蹲下去整理她的裤脚，整理完退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整个过程流畅安静，像一套排练过无数遍的流程。
围读开始了。
张太侑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大意是感谢两位主演接下这部戏，感谢金恩淑编剧的剧本，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然后示意从第一场开始。
第一场是千颂伊和都敏俊的初遇。
电梯间。
千颂伊以为都敏俊是跟踪她的私生饭，劈头盖脸一通骂，都敏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她骂完了，说了一句“你挡住电梯了”。
剧本写得干脆利落，千颂伊的台词又多又密，带着一股子目中无人的骄纵劲儿。
都敏俊的台词很少，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千颂伊的肺管子上。
沈知衍翻开剧本，刚要念第一句，全智贤先开口了。
“金编剧。这个开场，千颂伊的台词节奏，我想调整一下。”她的手指点在剧本上，语气不疾不徐，
“第三句和第四句之间，加一个停顿。千颂伊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私生饭的时候，应该有一个从愤怒到审视的情绪转换。不加停顿的话，太赶了。”
金恩淑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试试看。”
全智贤“嗯”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没有看沈知衍一眼。
沈知衍的手指捏着剧本的页角，没说话。
围读继续。
千颂伊的每一段台词，全智贤都有自己的理解。
这里应该加重语气，那里应该放慢节奏，这句话尾音要上扬，那句话结尾要压住。
每一次调整，她都是直接跟张太侑说，跟金恩淑说。
不跟沈知衍说。
沈知衍念都敏俊的台词时，她会停下来。
不是打断，是等。
等沈知衍念完，她不会接自己的词，而是先端起咖啡喝一口，或者低头翻一页剧本，或者偏过头跟助理小声说一句什么。
然后才像刚想起来似的，接上台词。
一次。两次。三次。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张太侑的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放下了。
金恩淑的视线在沈知衍和全智贤之间走了一个来回，嘴角抿了抿。
尹夏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几个副导演低着头翻剧本，翻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术问题。
沈知衍看着全智贤。
她正低着头看剧本，睫毛垂下来，表情专注而平静。
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从头到尾没变过。
沈知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剧本上。
第一页，都敏俊的第一句台词。
他用指甲在“你挡住电梯了”这句话下面掐了一道印子，然后继续念。
围读会结束后，张太侑把沈知衍和全智贤留下来，说了几句关于第一场拍摄的注意事项。
全智贤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沈知衍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
张太侑说完，拍了拍沈知衍的肩膀，说了句“明天加油”，然后走了。
金恩淑收拾好电脑，经过沈知衍身边时停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剧本有问题随时找我”。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全智贤的助理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把剧本塞进包里。
造型师站在门口，已经背好了化妆包。
全智贤站起来，把大衣披上，系腰带的时候抬眼看了沈知衍一下。
“沈知衍xi。”
沈知衍看着她。
“明天第一场戏，别紧张。”她系好腰带，理了理袖口，语气像前辈在提点后辈，但那双眼睛里的含义不是提点。
“按剧本来就行。不用想太多。”
说完她转身走了。
助理和造型师跟在后面，门轻轻关上。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手指还捏着剧本，页角被掐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不用想太多”——什么意思？不用想太多，因为想了也没用？不用想太多，因为不管你怎么演，都配不上跟我搭戏？
沈知衍把剧本合上，走出会议室。
沈知衍从Hwa&Dam Pictures出来的时候，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看。
朴明浩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识趣地没问“围读怎么样”，安安静静把车开到了清潭洞公司楼下。
沈知衍上了三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大衣脱下来往沙发上一扔。
然后坐下来。
手指在桌面上敲，一下，一下，一下。
围读会上全智贤那个眼神，他还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