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的感受，沈知衍不知道，因为他现在正在釜山拍戏。
“cut！”张太侑在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这条过了！收工！”
全智贤把鞋跟拔出来，助理冲上去给她披羽绒服。
她直起身，看了沈知衍一眼。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大衣下摆沾着沙子和海草碎屑。
顶级女明星，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风吹懵了的海鸥。
沈知衍移开视线：“前辈辛苦了。”
微微鞠躬，转身往保姆车走。
釜山海云台，五星级酒店。
剧组的车停在旋转门前，朴明浩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零食，一袋是饮料。
“哥，你确定要玩？拍了一天了，你不累？”电梯里，朴明浩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着沈知衍。
“累。”沈知衍说，“但脑子还在转。脑子转的时候不把它累瘫，躺床上也睡不着。”
房间在二十一楼。
落地窗外是海云台的海岸线，十一月的天黑得早，海面变成一片沉沉的铁灰色，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远处的广安里大桥亮着灯，光带浮在海面上，像一串被水打湿的珠子。
沈知衍把两台电脑放在桌上，开机。一台推给朴明浩，一台自己用。
“什么区？”朴明浩坐下来，握鼠标的手势像握锄头。
“韩服。我借了两个号，段位不高，够用。”
英雄联盟。
上辈子在2038年，沈知衍玩的是另一种游戏，全息沉浸式，神经接入，刀砍在身上的痛感都能模拟。
英雄联盟这种键盘鼠标的游戏，对他来说像用算盘解微积分，古董，但古董有古董的乐趣。
他选了个打野，朴明浩中单。
加载界面，沈知衍活动了一下手指。
拍了一天的戏，手指关节有点僵。
“哥，对面中路消失了。”朴明浩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来下了。”
门铃响了。
沈知衍没抬头：“去开。”
朴明浩摘了耳机跑过去。
门打开，林允儿站在门口。
对，没错，林允儿拿到了女二号的角色，又和沈知衍在一个剧组。
米白色粗针毛衣，袖子长得盖住手指，浅蓝色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散在颈侧。
没化妆，嘴唇有一点干，大概是釜山的海风吹的。
“沈知衍在干嘛？”她探头往里看。
朴明浩侧身让她进来，嘴里念叨着“允儿xi怎么来了”。
林允儿走进房间，看见桌上的两台电脑，屏幕上英雄联盟的对战界面，沈知衍正一只手点鼠标，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的光影映在他脸上，眉骨上的阴影跳动着。
“玩游戏？”林允儿在他旁边的床上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
“嗯。”沈知衍的视线没离开屏幕。“有事？”
“没事。就是——无聊。”林允儿把腿盘起来，粗针毛衣的袖子被她拉到膝盖上，整个人像缩在一件大号毛衣里。
大部分明星闲暇的生活，其实都很无聊，要么是朋友之间聚会，要么就是自己呆着，也不能出现在公众的场合。
所有很多明星都有，打游戏这类娱乐的习惯。
“拍完自己的戏份，回房间，发现什么都没得干。电视不好看，手机刷腻了，窗外是海，黑漆漆的，看久了觉得冷。”
沈知衍没接话。
屏幕上的团战正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嗒嗒声。
一个女人不会因为“无聊”去找一个男人。
她可以说自己无聊，可以说房间冷，可以说窗外黑漆漆。
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人已经在你房间里。
那就不是来找消遣的，是来找你的。
消遣哪里都有，但你只有一个。
林允儿偏过头，看着朴明浩。
朴明浩又戴着耳机坐下，屏幕上的打野正在被对面反野。
林允儿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
“明浩xi。”
朴明浩摘下一只耳机：“嗯？”
“你那个——刚才楼下前台说有你一个包裹。”
林允儿的语气随意，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一个很轻的弧度。
朴明浩愣了一下：“包裹？我没买东西啊。”
“可能是粉丝寄的？前台让你下去取一下。”
朴明浩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沈知衍。
沈知衍没看他。朴明浩站起来，把耳机挂在脖子上：“那我去看看。”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允儿已经把他的位置占了，并且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面前一拖。
屏幕上的英雄正在挂机，队友在聊天栏里打了一排问号。
她戴上耳机，握着鼠标，转头看沈知衍：“这个怎么玩？”
沈知衍看着她：“你连怎么玩都不知道，就把他赶走了？”
“不会才要学。”林允儿理直气壮。
沈知衍的嘴角动了一下：“用鼠标点地板走路。Q技能是扔光球，W是加速，E是控制，R是大招。
对面那个是敌人，这些跟着你走的是小兵。
杀掉对面，推掉塔，就赢了。
简单吧？”
“简单。”
“那你试试。”
林允儿控着朴明浩的号走出泉水。
走位歪歪扭扭，撞了一堵墙，又撞了一堵墙。
好不容易到了线上，对面中单已经开始补兵了，她还在塔下转圈找技能键。
“Q是哪个？”
“键盘最左边那一排，第三个。”
她低头找了一下：“Q。”
蓝色的光球飞出去，擦着对面小兵的边，打空了。
“歪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歪。”
“我在找感觉！”
第二发Q，打中了。
打中的是己方小兵。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林允儿。”
“嗯。”
“那个是己方小兵。蓝色的。对面是红色的。”
“长得都差不多！”
“颜色不一样。”
“我不知道！”
对面中单开始压线了。
林允儿的号站在塔下，不敢出去，兵线被推进来，她补兵补不到，技能放不准，血瓶磕完了，血量只剩一小半。
沈知衍的打野正在野区刷野，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队友被击杀。
他切过去一看。
林允儿的号死在对面防御塔下，对面中单踩着尸体亮了一个表情。
第178章 赌脱衣服的
沈知衍转过头：“你怎么死的？”
“我想杀他。”
“你三级，他五级。你半血，他满血。你冲进对面塔里杀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完了？知道了？”
林允儿抿着嘴唇，盯着屏幕上的灰色死亡画面。
沉默了几秒，英雄在泉水复活了。
她控着号走出泉水，又往中路走。
“还去？”沈知衍问。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