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的路虎从地库驶出来的时候,权组长的车已经等在巷口了。
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牌号是租车公司的。
权组长从副驾驶探出头,朝沈知衍点了点下巴。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仁川方向驶去。
首尔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的光落在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湿漉漉的亮。
副驾驶上,朴明浩把当天的行程表,折成小方块塞进胸口口袋里。
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机场平面图,摊在膝盖上。
图上用红蓝两色标了两条路线:红色是沈知衍,蓝色是郑秀妍。
两条线从不同入口进去,在不同值机柜台停留,在不同时间通过安检,最后在同一个登机口汇合。
中间隔着整整四十分钟。
韩国机场就这一点不好——没有VIP通道。
所以每次有顶流出国,出发厅都会变成一场仗。
狗仔蹲在值机柜台旁边,粉丝举着手机从扶梯口一路排到安检口,镜头比机场的监控还密。
沈知衍现在太红了,红到机场地勤看见他,会主动帮他按电梯,红到空乘会在头等舱,多备一条毛毯,红到他一出现在公共空间,所有人的手机都会自动举起来。
所以必须分头走。
郑秀妍的车比沈知衍晚二十分钟出发。
她从公寓地库直接上了一辆深灰色的SUV,车窗贴了防偷窥膜。
开车的是权组长从安保公司临时调来的人,一句话不说,只开车。
郑秀妍坐在后座,银白色行李箱立在旁边的座位上,系了安全带。
她戴着黑色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把下半张脸全遮住了。
围巾是深灰色的——沈知衍的那条。
她把它绕在脖子上,下巴埋进去,只露出帽檐和口罩之间很窄的一条皮肤。
江面上的雾正在散开,晨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
郑秀妍看了一会儿,把遮光板合上。
手机震了。
沈知衍发的消息:「到哪了。」
她打字:「汉江。」
沈知衍:「我到了。」
仁川机场国际出发厅。
凌晨五点半,出发厅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值机柜台前面已经排了人,是各种蹲机的粉丝。
她们裹着羽绒服,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行李箱上,手机举在手里,镜头对准门口。
沈知衍从侧门进来的。
权组长提前两天,跟仁川机场的安保协调好的——沈知衍xi的车停在地下货运区,从员工电梯上到出发厅,绕过主通道,直接进值机区。
两名机场安保等在电梯口,看见沈知衍出来,一左一右挡在他身侧。
深灰色大衣,黑色口罩,头发没做造型。
沈知衍还是被认出来了。
一个蹲在值机柜台旁边,吃三角饭团的女孩抬起头,嘴里的饭团还没咽下去,眼睛瞪得很大。
她没叫,只是用手肘疯狂地捅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正在喝咖啡,被她一捅,咖啡洒在裤子上。
然后他也抬起头,然后他也愣住了。
“沈知衍——!”不知道谁先喊出来的。
出发厅的空气像被按了开关,所有人同时往这个方向涌。
手机举起来了,闪光灯亮起来了,尖叫声从值机柜台一路滚到自动门。
权组长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侧过来,刚好挡住镜头的角度。
两名机场安保伸出手臂,在人群和沈知衍之间,隔出一道很窄的通道。
沈知衍低头加快脚步。
同一时刻,出发厅另一侧。
郑秀妍从正门进来的。
她混在一群拉着行李箱的游客中间,渔夫帽,口罩,深灰色围巾,银白色箱子。
权组长安排的人走在她前面,装作不认识她。
第226章 抵达新西兰
郑秀妍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经过值机柜台的时候,人群从她身边涌过去——往相反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往沈知衍那个方向跑,她逆着人流往前走,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没有人看她,所有镜头都对着另一个方向。
郑秀妍走到值机柜台前,把护照和登机牌递进去。
地勤接过护照翻开,抬头看了她一眼。
郑秀妍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整张脸。
很短,不到两秒,然后又拉上去了。
地勤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登机牌和护照递回来。
“祝您旅途愉快,郑秀妍xi。”
郑秀妍接过护照,微微欠身,转身往安检口走。
经过沈知衍那条通道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一眼。
人群还在涌,闪光灯还在亮,权组长的背影挡在他身侧。
他的深灰色大衣在人群缝隙里一闪而过。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四十分钟后,沈知衍通过了安检。
深灰色大衣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黑色高领毛衣裹着脖颈,口罩摘了,头发被安检口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散开。
权组长走在他前面,朴明浩跟在后面拉着登机箱。
三个人穿过免税店走廊,往登机口走。
登机口在走廊尽头。
郑秀妍坐在靠窗的位置,银白色箱子立在脚边。
渔夫帽摘了放在膝盖上,头发散下来堆在肩窝里。
深灰色围巾还围着,下巴埋在里面。
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Kakao的聊天界面。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登机口碰在一起。
沈知衍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中间隔了一个扶手。
郑秀妍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被堵了?”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认出来了~”
“谁叫你这么火呢~”
登机广播响了。
沈知衍站起来,郑秀妍也跟着站起来。
银白色箱子和深灰色登机箱,并排拉在两个人手里,轮子碾过地板,发出两种不同音高的咕噜声。
廊桥很长,晨光从两侧的玻璃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舱门,空乘双手交叠。
“欢迎登机。”
头等舱,第一排靠窗。
沈知衍把深灰色大衣脱下来递给空乘挂好,坐下来。
郑秀妍在他旁边坐下,银白色箱子被空乘接过去,放进头顶行李舱。
她把安全带系上,拉紧,然后把手放回扶手上。
手心朝上。
沈知衍把手覆上去。
窗外,停机坪的晨光正在从灰白变成淡金。
飞机的引擎开始轰鸣,舷窗微微震颤。
郑秀妍偏过头看着他:“新西兰~”
“我们来啦~”
“你答应过的,等到了新西兰要给我买衣服的。”
“放心吧,郑大小姐。”
飞机离开地面,首尔在下面越来越小。
云层铺开来,像一片白色的海。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
从仁川到奥克兰,舷窗外的天色从深夜变成凌晨,又从凌晨变成正午。
郑秀妍中途醒了一次,把遮光板推开一条缝,阳光像刀子一样切进来。
“到了?”
沈知衍偏过头:“南半球。现在是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