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开着一本本翻到不同页码的剧本，矿泉水瓶被拧开又拧上，签字笔在台本边缘画了一道又一道线。
金奎泰走到白板前面，用磁铁把几张打印好的资料压在板上。
“各位，我先介绍一下整体安排。今天是前期碰面会，主要做三件事。
第一，主创互相认识，这个刚才已经进行了一部分。
第二，卢编剧会把剧本的创作意图，和主要人物关系再梳理一遍。
第三，我们定下第一次，剧本练习的时间，和后续拍摄计划。”
他把一张日程表压在白板最上方：“剧本练习定在下周一，SBS六楼练习室，为期三天。
所有主要演员必须参加，不能缺席、不能迟到。三周后正式开机，首拍场景是医院精神科病房的群像戏。”
三周后开机——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档期都要锁死。
沈知衍的手指，在剧本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和李光洙交换了一个眼神。
成东日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日程表拿过来看了一眼。
孔孝真端着咖啡杯的手纹丝不动。
卢熙京把手里的剧本，翻到人物关系图的那一页，推到桌子中央。
“我来说一下角色的定位。张载烈和池海秀是这部剧的双核心——推理小说作家和精神科医生。
两个人的关系不是谁治愈谁，是互相撞上去，撞碎了，然后各自把碎片捡起来重新拼。
赵东民是中间人，既治张载烈的强迫症，也治池海秀的心结。其他角色群像分布在外围，构成整个精神科病房的生态。”
“每个人都要演出自己角色的复杂性。这部剧会涉及到很多关于精神科专业知识的内容，我希望大家能够在开拍前做好功课，最好能去实地了解下精神科病房的情况！”
孔孝真握着笔，把剧本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卢编剧，我们已经去实地体验了一次。上次和成东日前辈去的精神科病房——有一个细节，病房里很安静，但走廊尽头有个病人一直在反复数窗户。那种重复的声音比尖叫更有压迫感。”
“这个很好。”卢熙京立刻在剧本空白处记下来，“这个可以用在场景里，作背景音。”
金奎泰也翻到沈知衍的剧本，他注意到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出了好几场戏——第一集出场的书房戏、精神科病房的冲突戏、还有和池海秀的对手戏。
每一张便签上都写了很短的批注，字迹很小，但很工整。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卢熙京，卢熙京正好也抬起目光，两人隔着成东日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这人来的时候已经把这本子吃透了。
金奎泰站到白板前面，把一份更详细的时间表用磁铁压上去。
他把安排合上，看向大家：“这部剧是SBS今年水木档的重点项目。我们只有一个目标——把每个角色演到，让观众觉得他不是在演戏。”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走了一圈：“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很辛苦。但我们这个团队，从编剧到导演到演员，每一个环节都是最合适的配置。
各位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才确定下来的演员，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拍出一部好作品！”
简短有力的收尾让会议室里安静片刻，然后成东日带头鼓掌，其它人也纷纷跟着鼓掌。
结束后，孔孝真又去跟导演和编剧，单独聊了几句关于，精神科专业细节的事。
第269章 接班mc
碰面会散场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松散。
成东日和金奎泰站在白板前面聊拍摄顺序的事，孔孝真把剧本塞进包里，黑框眼镜摘下来挂在领口，跟卢熙京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李光洙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沈知衍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知衍，等会一起吃个饭？以后都是一个剧组的了，怎么说也得喝一杯。”
李光洙把手机放回口袋，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很真诚的期待——不是客套，是真想维护这份交情。
从RM时期到现在，两个人从综艺里，打打闹闹的关系走到了，同一部正剧的演员阵容里，这中间的跨度他不说，但他想让这份关系更扎实一点。
沈知衍把剧本合上：“光洙哥，今天真不行。我待会儿还要去楼上见个人——人气歌谣的PD约了我谈事情。下次吧，我请你。”
李光洙看了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行，你忙。反正下周剧本练习天天见。”
“下周见。”
李光洙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补了一句：“下次你请，不许赖。”
沈知衍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李光洙这才满意地离开。
沈知衍把大衣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跟金奎泰和卢熙京分别打了招呼，从会议室出来，没有往停车场方向走，而是拐进了电梯间，按了人气歌谣制作组的楼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数字一下一下往上跳。
上次和IU吃饭的时候，自己确实认真地想过卸任的事。
沈知衍也提前和pd通过气了。
PD的办公室在SBS大楼的综艺制作层，和楼下drama本部的会议室不同，这一层走廊两侧贴满了打歌节目的海报，从九十年代的经典舞台到上个月刚播出的特辑，玻璃橱窗里还陈列着历任MC的签名台本。
沈知衍来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找到PD的办公室——走廊尽头那间，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人气歌谣》logo贴纸，是几年前某个MC随手贴的，一直没撕。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PD的声音：“请进。”
沈知衍推开PD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年轻人。
两男两女，并排坐在长沙发上，姿态像一群等待面试的求职者——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其中一个男生正在反复翻看手里的台本，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空调分明开得很足。
他旁边的女孩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其中一个女孩正低头翻看手里的台本，手指攥着纸张边缘，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正好和沈知衍四目相对。
是裴珠泫。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头发披着，脸上只薄薄地化了点淡妆——明显不是艺人登台的状态，倒更像是练习生被临时拉来开会的样子。
裴珠泫看见沈知衍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前辈好～”
PD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知衍xi，来了。”
语气随意，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他绕过桌子，靠在桌沿上，朝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新一批MC，上午刚定下来的。三个练习生，一个刚出道不到半年。下周就要上台——你看他们现在这个状态，你觉得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显然沙发上那几位已经习惯了被当作“问题”来讨论。
即便如此，这番话落到他们头顶时，还是有人下意识把头低了一下。
沈知衍把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扫了一眼那排人，目光在裴珠泫身上停了一瞬。
她坐在沙发最边上，手里攥着台本，没低头，没翻页，也没像旁边几个人那样用余光偷偷打量他，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后背挺得很直，直视前方，像在等待什么。
PD顺着沈知衍的视线看了一眼：“珠泫是SM ROOKIES的，已经公开了。其他几位你应该没见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上周发的辞职意向，台里这边已经走完流程了。新MC的事我这边同步在推进，只是没想到你还能多留几期——说实话，帮大忙了。”
沈知衍在PD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节目组过渡需要时间，突然全换新人，收视率会掉。我多留几期，观众有个心理准备，等他们慢慢上轨道。”
PD也坐回办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先叹了口气：“我收到你的辞呈意向时，说实话，早就有心理准备。
《继承者们》播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应该很快就要走了，没想到你居然撑到了现在，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客套，是真的感慨。
沈知衍微微欠身：“谢谢PD这段时间的照顾。”
“你确实忙。电视剧、电影、代言、龙国那边的行程——你的人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新人了。再让你每周来录一场打歌节目，说实话，是我们高攀了。”
PD把名单往他面前推了推：“但你也看到了，新一批MC今天刚定下来，全是新人。有的是练习生，有的刚出道，舞台经验一张白纸。下周直播他们就要上场，我让他们念了一下午的台本，效果说实话——不太理想。”
沈知衍回道：“我会好好引导他们的！”
PD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下周那期你带他们从头到尾走一遍——不是让你教他们什么，是让观众看见你还在，有你给他们撑着，收视率不掉得太厉害就行。
新人有新人的问题，但你往台上一站，台下那些老观众至少不会觉得节目突然塌了半边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飘向沙发那边。
那个翻台本的男生已经把同一页反复看了好几遍，旁边的女孩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一团。
裴珠泫听到“塌了半边天”几个字时把台本往胸口压了压，轻轻吐了口气，像是跟自己说了句什么。
沈知衍站起来，走到沙发前面。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他，动作参差不齐，眼神里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台本都拿到了。下周十点彩排，上午九点候场，十点四十分直播，别迟到。”
第270章 要付出代价的哦！
几个新人先出去了。
裴珠泫走在最后，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轻轻带上，关门之前微微欠身，视线在沈知衍侧脸上停了一瞬。
门合上了，走廊里传来几个人，渐远的脚步声，和那个女生压低的说话声，隐约能听见“沈知衍前辈真的好帅”“珠泫欧尼你怎么认识他的”之类的碎语，随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响截断。
沈知衍在PD办公室，又坐了将近二十分钟。
两人聊了聊新MC的排班方案，又说到节目最近改版的想法，PD把一份新的流程草案推过来让他看两眼，沈知衍翻了几下提了几句建议，PD边听边记。
末了PD站起来送他，又说了句“下周辛苦你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签好交接协议，之后的老战友式的郑重。
沈知衍摆了下手，说了句“别客气”，便从PD办公室出来，按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几列，有几盏坏了，留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
他自己的那辆车停在电梯口不远的位置，旁边几根混凝土柱子把光线切成几块。
沈知衍还没走到车旁边，就看见有个人，站在副驾驶那侧的车门旁。
浅灰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双手攥着包带垂在身前，站得很直，但脚后跟轻轻并拢着。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是裴珠泫，看沈知衍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紧张，整张脸微微绷着——不是上次在走廊里，那种闯了祸之后的慌张，而是有求于人的时候，努力要把准备好的话，说出口却卡在喉咙里。
“前辈。”裴珠泫先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手指把包带绞紧了一圈。
沈知衍站住，没往前走，也没问“你怎么在这”，但视线一定盯着她的眼睛。
“前辈，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裴珠泫深吸一口气，勇敢的说了出来：“这次新MC的机会，对我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我练习了四年多，公开之后等了大半年，公司说如果这次再没有曝光机会的话……可能对我们的出道非常不利。”
“我想请前辈帮帮我，我知道这个请求，对您来说可能很突然，但是我——”
“想让我帮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沈知衍打断裴珠泫的话，声音不急不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很难分辨，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暧昧。
“莫？”
裴珠泫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她抬起头看着沈知衍，他的表情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
“代价是指……”裴珠泫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不确定，“前辈您说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