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终于稍微露出一丝笑容：
“那就是稳定。”
裴珠泫抿了一下嘴唇。“谢谢室长。”
“我给A加。”
Tiffany端起桌上那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看向裴珠泫，语气非常认真。
“珠泫xi。”
她的声音很温和，“你的技术，我没什么可点评的，老师和室长都说得很清楚了。”
“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今天这首《Hot Summer》，你跳的是Krystal的位置，对吗？”
“是的。”
“你跳得很像她，动作的处理，以及表情都很像。”
“但是……”
她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你不应该跳得像Krystal。”
“你应该跳得像你自己。”
裴珠泫愣住了。
这是她做了这么多年练习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为，跳得像某一位已经出道的前辈，是最高的认可。
动作要像，表情要像，气场要像。
总之越像越好。
Tiffany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其实，我一直有听说公司有一位长得很漂亮的练习生。”
“今天一见，果然跟传闻中的那样，真的非常漂亮。”
“所以呀，珠泫xi，不要去跟任何人比。你跟你自己比就好，你比你昨天的自己好一点点，就够了。”
裴珠泫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谢谢前辈。”
Tiffany朝她笑了笑，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室长说：“我也给A加。”
裴珠泫对着三位评委再次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前辈和室长。”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边，手刚握住门把手，室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珠泫，等一下。”
“还没结束。”
室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说道：“所有人都先留下来，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裴珠泫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她快速心算了一遍，如果现在就走，大概五点出头能到。
但总室长说要宣布事情，她不知道要多久。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退回到考核室里面，站在靠墙的位置。
工作人员把所有今天参加考核的练习生都叫了进来。
十几个人陆陆续续从走廊里走进来，在考核室前面站成两排。
有人低声议论，有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一时间都有些弄不明白室长的意图
姜涩琪站在裴珠泫旁边，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裴珠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室长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才开口。
“今天把你们都召集起来，是因为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公司决定，在今年年内启动一个叫做Rookie的计划。”
所有练习生都竖起了耳朵，包括裴珠泫和姜涩琪。
“所谓Rookie计划。”室长扫了所有人一眼，“是公司挑选有出道潜力的练习生，在她们正式出道之前，让她们有机会以小预热的方式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不是出道。”他又强调了一遍，“但这是公司给你们一个提前向粉丝展示的机会。”
室长的话刚说完，练习生们就开始窃窃私语。
这种提前露面的机会，对她们来说几乎等于半个出道。
能提前积累认知度，出道的时候就不会是从零开始。
“时间暂时还没有定下来，但是，你们是最有机会入选的一批练习生！”
“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为这件事做好准备，每天努力练习，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
“听到了吗？”
“听到了！谢谢室长！”
练习生们个个神情激动。
出道焦虑是笼罩在所有练习生头上的阴霾，今天室长宣布的这个Rookie计划，等同于一记强心针。
姜涩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后，转头看向裴珠泫，但是眼中兴奋的光芒还是没有散去。
“珠泫欧尼……”
她压低声音，但是依旧难掩激动，“这个是好消息啊，我相信欧尼一定会入选的！”
裴珠泫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没动。
姜涩琪愣了一下，仔细看向她的脸。
现场的所有人都很兴奋，即便是像她这种老牌练习生，也同样眼睛里带着光。
但是，裴珠泫的脸上完全没有高兴的表情，看着反倒是有些焦虑？
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时不时抬起手表看时间。
室长又说了很多关于Rookie计划的一些细则，但是裴珠泫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站在那里，表面上安安静静，心里却在一个劲地算时间。
现在是四点五十六分，室长还没有说完。等她能离开的时候可能是五点十分。赶过去的话，也许能在关店之前到。
但如果总室长再讲久一点呢？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这个 Rookie计划是她熬了这么多年，最接近出道的一次机会。
她本该是这屋里最激动的那一个。
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公交车的班次和那家店还有多久关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室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五点零九分。
练习生们没有立刻离开，关系好的几个立刻围在一起讨论这个消息，有的人激动得抓着身边人的胳膊来回晃，有的人已经开始分析自己有没有可能入选。
裴珠泫一声不吭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很急，跟她平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姜涩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找到裴珠泫的时候，她已经穿过人群走到门口。
她朝着裴珠泫喊了一声：
“珠泫欧尼！你去哪儿啊？”
但是裴珠泫并没有回头。
姜涩琪最后一个字说出去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上了，裴珠泫也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第197章 最后一位客人的专属优待（6K）
一辆出租车在首尔的街头缓慢地行驶着。
裴珠泫坐在后座，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地图上那家书咖的位置。
车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二十一分。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按现在这个堵车的速度，大概要五点四十五左右才能到，等她赶到，那家店只剩十五分钟就要关门了。
裴珠泫把手机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她今天做了一系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室长讲话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散会后直接冲出练习室。
姜涩琪在后面喊她，她没有回头。
出了公司大门，她没有往宿舍的方向走，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裴珠泫，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家店你明天也可以去，后天也可以去，下个月也可以去。
为什么非要今天赶到？
难道就因为昨天他问了一句，今天会不会来？
五点四十分，出租车又停了下来。
裴珠泫往窗外看了一眼，前面那条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低头看手机地图，距离那家书咖还有一公里多，如果用走的，也就十几分钟。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师傅，我下车。谢谢您。”
付完车费，她推开车门下车，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小雨。
裴珠泫愣了一秒，随即把外套的帽子翻上来戴在头上，然后低着头，朝那家店的方向小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