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叔,您想赚钱,又想出成绩,没比这个题材更合适的了。”
“这故事的核,我管它叫‘狼人杀’。”
于冬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啥叫狼人杀?”
“就是把五个人关在一栋与世隔绝的别墅里。”
佟硕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模拟出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五个人里,有一个是我党的地下情报人员。”
“日本特务头子限期五天,必须把这个‘老鬼’揪出来。”
“这五个人互相猜忌,互相攀咬,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没有大场面的枪战,全靠密闭空间里的心理压迫感和逻辑推理。”
韩三爷的脑子转了转,有点理解,却又不是特别理解。
但他是干了一辈子电影的老行尊,一听这设定,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画面感。
“封闭空间,这预算能省下一大笔。”
韩厂长手指敲击着桌面,心里开始盘算。
“而且这种抓特务的戏码,悬念感强,观众估计能买账。”
“不止是悬念。”
佟硕适时地补上一刀。
“这片子的核心卖点,是极致的残酷和信仰的碰撞。”
“为了逼供,日本特务会用尽各种酷刑。”
“不是咱们以前电影里那种抽两鞭子、烙个铁印就完事的。”
“我要拍出那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生理恐惧。”
“比如绳刑,直接摧毁女性角色的生理和心理防线。”
“比如针灸刺穴,把人活生生痛晕过去再弄醒。”
说到这,佟硕停了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于冬在韩厂长的示意下开口:
“佟导,这尺度......上面能批吗?”
血腥、暴力一直是审核重点,尤其是感觉佟硕要搞那种写实的特写镜头,还用在自己人身上。
真按这么拍,连剧本备案那关都过不去。
“所以,我才来找韩叔啊。”
佟硕把目光转向韩厂长,把底牌彻底亮了出来。
“《风声》的整体投资,我算过了,六百万人民币,星海制片出大头。”
“我给北影厂留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份额。”
“这钱,老规矩,拿厂标、设备、还有服道化来入股。”
佟硕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只要一样东西。”
“这片子的审查,北影厂得在前面顶着。”
“而且要这部片子挂上北影厂重点献礼片的名头!”
其实在佟硕这,北影不是第一人选,他联系过长影,长影是献礼片大户,更好说话。
可惜被长影拒绝了。
那边现在换了思路,准备把厂子卖掉,搬到村里去,拿钱搞影视城和旅游项目。
韩厂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掉在桌布上烫了个黑窟窿。
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按六百万的盘子算,就是一百五十万的干股。
北影厂什么现金都不用出,出点闲置的设备和衣服,挂个名头,就能白拿这笔钱的分红。
但这钱烫手。
一旦片子尺度过大,上面追责下来,他这个厂长首当其冲。
“你小子,我就知道没憋好屁,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三爷这会儿不叫大侄了,又开始嘬牙花子。
“听说你和央视不是要搞个历史正剧么?咱们聊聊那个多少”
“叔,这你就不知道了”
“那片子才是大坑,我都准备引进张艺谋那个新画面来分摊风险了,要是铁赚钱的项目,我能忘了您么”
“《风声》好,你信我的,稳赚不赔!”
佟硕开始循循善诱,三爷仰着脑袋又点了根烟,开始拿不定主意。
这瘪犊子,哪部戏都这样,让你看得见却不敢踩,回头一看,恨不得把肠子悔青了。
佟硕看他又犹豫,赶紧加码:
“叔,你想想”
“这片子最后落脚点在哪?在信仰!”
“是地下党为了传递情报,不惜牺牲肉体,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酷刑。”
“这种主旋律的核,只要立住了,前面的尺度再大,那也是为了衬托敌人的残忍和革命烈士的伟大!”
“这叫用商业大片的壳,包装主旋律的魂。”
“您要是把这部片子做成了,上面不仅不会怪罪,还得夸您有创新精神,懂市场!”
这番话,直击韩三爷的心窝子。
他现在太需要一个既能赚钱,又能拿得出手的政绩工程了。
《甲方乙方》太俗,难登大雅之堂。
但《风声》不同,这题材天生带着革命的光环。
韩三爷盯着桌上的剧本大纲,足足看了一分钟。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于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断了这位掌门人的思路。
“行!”
韩厂长突然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百分之二十五就百分之二十五!”
“厂标、设备、服道化,我全批给你!”
“审核方面,我给你兜底!”
第207章 复学与给猫当三陪的耗子
三月初,风里还带着没化干净的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佟硕那台夏利,稳稳地停在燕京电影学院的大门口。
这年头,BJ一天一个样,夏利已经撑不住一点场子了,满大街都是。
佟硕刚下车就一眼看到了校门正上方拉着的那条红底白字的大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92级导演系学生佟硕荣获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
就这一句话,不知道能在即将到来的专业课招生考试中,把中戏比下去多少。
门卫室里的大爷正捧着个缸子喝水,佟硕凑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南海,顺着窗户缝塞进大爷手里,随口搭腔:
“大爷,这横幅挂几天了,风这么大,别给吹零碎了。”
“从二十三号到现在了!”
“侯主任发的话,说得挂到放暑假!”
大爷手脚利索,美滋滋地把烟揣进军大衣的兜里。
佟硕嘴角扯了扯,转头直奔导演系办公楼。
二楼最里间的办公室,屋子里挤了七八个人,除了侯主任,还有几个平时只在开学典礼上露面的副院长和老教授。
佟硕一进门,原本还在讨论今年招生指标的几个老头子瞬间停了话头。
侯主任比给佟硕办休学那会儿热情太多了,直接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拉着佟硕的胳膊就往沙发上按。
“小佟啊,这趟柏林跑得漂亮,给咱们北电,狠狠地长了脸!”
这话说的没毛病,哪怕他是休学状态,但他的学籍就在北电,一直没动过。
佟硕欠了欠屁股,没坐实,双手接过茶杯,没喝,就这么端着。
“主任,您快别捧我了,再捧我得找不着北了。”
他扫了一圈,没见到田状状,就直接奔了正题。
“我今天来,主要是办复学手续的。”
“田老师通知我,说是有政策,我也来打听打听”
一个副院长把话接了过去:
“你的复学手续,院里早就给你特批走完了!”
“九月一,你直接跟大三。”
侯主任又把话接了过去,压低了点声音,透着股子自家人好办事的亲热:
“院里开会研究过了,你现在摊子铺得大,公司那边肯定忙。”
“平时那些基础课、理论课,你不用来上。”
“但每学期开学第一周,还有期末的专业大课,你必须得露个脸。”
“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太照顾我了。”
这和他心里估摸的差不多,能接受,就笑着点头。
“另外”
侯主任顿了顿,抛出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