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狂喜:
“让地推的人盯紧点排片,别让下面的影院偷票,辛苦了刘姐,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
海淀四合院的正房里。
地暖烧得热气腾腾。
高圆圆穿着件毛茸茸的居家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佟硕的怀里,手里还捏着一块薯片。
电视里正在重播湖南台的《快乐大本营》。
“刘姐打电话来说什么啦?”
高美人仰起头,把薯片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说电影预售卖得挺好。”
佟硕伸手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顺手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相比于外面那个为了几百上千万打得头破血流的名利场,他此刻更享受这怀里实实在在的温香软玉。
反正盘子已经支起来了,牌也打出去了。
至于能赢多少,那是市场说了算的事。
他早就笃定,这波,他稳赢。
……
夜深人静,上海酒店的套房内。
赵茗茗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真丝的黑色睡袍,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黄浦江上的游船早已熄了灯,只剩下江对岸陆家嘴零星的灯火。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拿起旁边的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喂?”
佟硕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吵醒了身边的人。
赵茗茗听着这刻意压低的声音,心里那种酸涩的刺痛感又冒了出来。
“周浔的代言搞定了。”
赵茗茗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语气冷硬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香奈儿那边很满意今晚的秀,施华洛世奇的合同也走完流程了。”
“明天媒体通稿就会铺出去。”
“嗯,辛苦了。”
佟硕在电话那头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但依然有着那种能够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
“你知道就好。”
赵茗茗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脆弱,但很快又被她用冷笑掩盖了过去:
“行了,不打扰佟大导演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挂了。”
没等佟硕回话,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被扔在沙发上。
她仰起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种酒精带来的灼烧感,依然无法填补内心深处那种巨大的空洞。
她拼了命地在外面厮杀,帮他打下这半壁江山,可到头来,她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依然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套房内侧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水汽氤氲中。
颜丹晨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酒店浴袍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浴袍的领口,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诱人的粉色。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坐在落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落寞的赵茗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迷恋。
赵茗茗听到动静,没有回头。
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
“过来。”
赵茗茗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颜丹晨没有丝毫犹豫。
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那个她极度依恋的女人。
她乖顺地走到沙发旁,在赵茗茗的脚边跪坐下来,将脸轻轻地贴在了赵茗茗那穿着真丝睡袍的大腿上。
赵茗茗低下头,看着这张清丽温婉的脸。她伸出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指,穿插进颜丹晨湿漉漉的长发里,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擦着她的头皮。
“茗茗姐……”
颜丹晨仰起头,眼神里全是臣服与痴迷。
赵茗茗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带着几分残忍与宣泄意味的冷笑。
既然那个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全部掌控感。
那她就在这个女孩身上,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第299章 “夺宝”狂欢:一场被精心编排的票房秀
十二月二十九日,凌晨三点。
BJ通县的星海制片灯火通明,从远了看过去,好像田里聚在一起的好大一片萤火虫。
虽然中影已经推了几年的电子计票,也搞了好一阵子的票务联网。
但内地的市场依旧不能做到实时票房监控,想要在第一时间拿到首日票房的约数,靠的全是人力。
星海那另业内制片方嫉妒到没边的地推大军散在全国各大票仓城市,像一颗颗钉子一样扎在核心院线的售票口和经理办公室。
星海的片子能赚钱,但逼事多,人难搞也是在院线那边出了名的。
这个贺岁档头炮的午夜场一结束,各地的地推骨干就开始拿着计算器,跟院线经理对着票根算账。
算出一个城市的总数,就立刻拨通总部的电话,或者把粗略的报表塞进传真机里。
二楼的大会议室,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前线指挥部。
屋子里烟雾缭绕,几台传真机“吱吱呀呀”地往外吐着热乎乎的热敏纸。
十几部座机此起彼伏地响着,接线员们扯着嗓子在电话里确认数字,然后再高声报给站在白板前的统计人员。
刘文娟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捏着一沓刚汇总上来的单子,眉头紧锁,眼神却亮得有些吓人。
搁以前长影厂的时候,保不齐就得有老人喊她是饿急眼的黄鼠狼。
这位星海的核心干将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将上面不断变动的数字挨个核对、更新。
刘瑞峰坐在会议桌旁,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还是他前两年淘弄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的那一批,时不时地喝上一口浓茶,强挺着不打瞌睡。
刘叔五十来岁了,确实不及前些年能折腾。
佟老爷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听着屋子里各种方言夹杂的汇报声,像是在听一场别开生面的交响乐。
“刘总!BJ新影联的数据全部落听了!”
一个小主管挂断电话,满脸红光地冲着刘文娟喊道:
“加上零点场的爆发,BJ大区首日两百六十万!”
刘文娟手里的笔一顿,迅速在白板“BJ”那一栏后面写下“260万”,并在旁边画了个重重的感叹号。
恍惚间,这个画面还挺有时下热播的tvb巅峰港剧《创世纪》的即时感的。
也不知道佟硕是心大还是胸有成竹,反正此时的他,估计是整个屋里最云淡风轻的那一个。
“上海联和院线也报数了,两百四十万!”
过了一会,另一个接线员也高声喊道,言语中满是一股子振奋劲儿。
“广州,两百二十万!”
“深圳,两百二十五万!”
随着四个一线城市的数据相继出炉,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开始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一部红色座机响了。
这是专门留给西南大区负责人的专线。
刘瑞峰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听筒:
“喂?老李,成都那边怎么样?”
“峨影的场子撑住了没有?”
今年受到他们的影响,整个票价都砍了一半,大家也都对那边的情况格外上心。
电话那头传来老李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的喊声,可以感受得到,他那边的背景音异常的嘈杂:
“峨影那边给的排片简直丧心病狂,什么张艺谋、冯小钢、唐季礼的,通通靠边站。”
“除了大清早的几个冷门场,黄金段全给咱们排满了!”
“加上西南影业那边的配合,成都一地,首日拿下了两百五十万!”
“多少?!”
佟硕他刘叔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打翻。
两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的内地票房版图上,堪称是一场奇迹。
要知道,成都虽然是传统的票仓重镇,但消费水平和银幕基数在这两年已经渐渐被京沪拉开了差距。
能砍下这个数字,一方面说明《夺宝联盟》这种快节奏的商业爽片非常契合西南地区那种喜欢热闹、追求感官刺激的观影文化。
另一方面,也是当地院线们给面子,肯配合。
这年月,还是有些‘片荒’的,能赚钱的片子,影院也愿意多排。
而能不能把票房从影院手里抠出来,就看制片方和发行方各自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