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坚决不能开。”
佟硕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醒：
“一旦花钱能买到，它就不叫圈层读物了，就变成了地摊货。”
“不过，热度既然起来了，也不能白白浪费。”
佟硕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联系印厂，加印一千本。”
“但规矩还是老规矩，不卖。”
“只定向送给锦瑟的高级VIP会员，以及星海、天工映画的核心合作方和客户。”
“要让他们觉得，能拿到这本杂志，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刘小莉听完，深以为然地笑了：
“行，听你的。”
“这饥饿营销的手段，你是玩得越来越溜了。”
挂了电话，工作室立刻忙碌了起来。
高媛媛今天也被抓了壮丁，被刘小莉按在工作台前，跟着几个女员工一起帮忙打包寄送新加印的杂志。
一本本精美的杂志被装进带有锦瑟Logo的特制牛皮纸信封里，贴上地址，等着快递员来取。
高美人累得腰酸背痛，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嘟着嘴表达不满。
旁边的小茜茜随时盯着她，只要一偷懒，这个小间谍就准备随时告密。
……
一月三日下午。
佟硕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个“不速之客”的电话。
“佟导，忙着呢？”
电话那头，是于东的声音。
相比于之前来找佟硕借钱求援时的那种疲惫和焦灼，此刻的于东，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春风得意。
“刚看完海外的报表。”
佟硕把腿翘在办公桌上，笑着调侃：
“听你这动静，老于，年底的账盘明白了？”
“盘明白了！”
于东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豪情：
“多亏了你借给我的那两百万和地推团队。”
“《我的兄弟姐妹》算是实打实地赚了一笔。”
于东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跟你透个底。”
“我们博纳，在2000年这一整年，大大小小一共发行了13部片子。”
“年底汇总一算，这13部片子的总票房，占了今年全国国产片总票房的六分之一！”
六分之一。
在国营发行体系依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2000年，一家刚刚成立的民营发行公司，能啃下这么大一块蛋糕，这绝对是一份惊艳的成绩单。
“民营发行公司的黄金时代，真的来了。”
于东感叹了一句，语气里透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佟硕听完，笑了笑，他太清楚于东未来的成就了。
博纳影业，这可是未来中国电影发行界的一方诸侯。
“成绩不错啊，老于。”
佟硕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那你这算是发达了，是不是得请我吃顿好的？”
“必须的！”
于东在电话那头答应得极其痛快：
“等忙完这阵子贺岁档的收尾工作，北京城里最好的馆子，你随便挑！”
“咱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挂了电话，佟硕看着窗外已经有些西沉的太阳。
2001年的开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
第301章 把老子搞臭，他们就有饭吃了？！
一月四日，BJ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纱布。
佟硕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昨晚高圆圆非要拉着他看跨年晚会的重播，一口气儿熬到了半夜两点。
小少妇是会哄人的，佟硕也是没办法，陪着看完了，然后又被拉着一起洗个澡，翻来覆去折腾到三点多才睡。
这会儿坐在办公室里，脑袋还有点发沉。
他泡了杯浓茶，靠在椅背上，一边翻着刚从香港传真过来的北美宣发方案，一边等着陈国辉打过来，这是昨晚就约好的事儿。
陈国辉的方案写得很细，从洛杉矶的媒体见面会到纽约的影迷互动，排了整整三天行程。
佟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表，皱了皱眉。
桌上的电话响了，不出意外，是那位哥伦比亚的亚洲二把手。
“佟导，方案看完了吗？”
陈国辉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北美那边催得紧，得赶紧定下来，我好安排演员的签证。”
“看了一半。”
佟硕把传真纸翻了一页：
“陈总，我还是那个意思，主演团队去北美路演的意义不大。”
“木村拓哉的档期排不开，张东健那边也在拍新戏。”
“任达华和吴彦祖倒是能去，但他俩在北美的号召力......”
“我知道，我知道。”
陈国辉打断了他：
“但总部那边的意思是，哪怕只有导演和制片人过去，也得搞几场像样的活动。”
“华纳那边咬得紧，咱们不能输了阵势。”
佟硕沉默了片刻。
他与哥伦比亚初次合作《青凤》的时候，缺乏经验，都没聊到影片会成为黑马，也就根本没有计划主创或主演团队前往北美配合宣传的想法。
现金不同了，《夺宝联盟》在北美的几次点映效果突出，哥伦比亚那边已然决定按二类商业片的规格搞宣发，自然希望主演团队过去配合。
况且华纳那边最近确实咬得紧，自从哥伦比亚打出“东方《十一罗汉》”的旗号，双方算是‘结了仇’，媒体骂战那是搞得不亦乐乎。
索性，这两个月，无论华纳还是旗下的新线，都没有大片上市，双方在实际拍片上没有冲突，不然双方肯定会有一场惨烈的狙击战。
“这样吧。”
佟硕放下茶杯：
“北美首映的时候，我带着内地主演去一趟。”
“但日韩和香港的演员别折腾了，人家档期都排满了，硬拉过来效果也不好。”
“就让哥伦比亚安排几个当地的媒体采访，配合一下就行。”
“你亲自来？”
陈国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感情好！”
“柏林金熊导演亲自站台，比那些演员好使。”
“别捧我。”
佟硕说：
“我就是去走个过场，具体的宣发你们安排，我配合。”
两人又聊了几句北美的排片计划，陈国辉说哥伦比亚预计能把开画数弄到2000块以上。
如果首周数据好，第二周还能再加。
佟硕嗯了一声，这在他的预计之中，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那等首周数据出来再说”。
挂了电话，佟硕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刘文娟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的呢子大衣，脸上没有了这几天一直挂在脸上票房大捷的喜气，反倒是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刘姐，出什么事了？”
佟硕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刘文娟没说话，直接走到茶几前，将手里的一份复印件“啪”的一声拍在佟硕面前。
“你看看这个吧。”
“有人要砸咱们的饭碗，连带着还要把中映给掀了。”
佟硕微微眯起眼睛，拿起那份复印件。
这是一份实名举报信的誊抄件。
抬头写着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
《关于中映集团与星海制片在电影发行领域涉嫌权力私相授受及行政垄断的实名举报》。
顿时，他的心中一凛，赶紧扫了一遍这封举报信的内容。
额，关于这份举报信怎么能到刘文娟的手里。
那就别问，人家不都举报了么，那还有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