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拿未来五年内，孙燕姿所有新作品的词曲版权优先谈判权。”
“前两张专辑的版权我们不碰，尊重现有的归属。”
林淑华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优先购买权，星海能给什么条件？”
“一百五十万，买未来五年所有新作的优先谈判权。”
顾启新报了个数字，这个价格是他路上反复推敲过的，比周杰伦那单低一些，因为只是优先权，不是买断。
林淑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顾总，一百五十万，低了。”
“燕姿现在的身价，你应该清楚。”
“《天黑黑》在大陆的彩铃版权一个月就能收二十多万，你们一百五十万就想锁她五年，这不现实。”
顾启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放下。
“林总，我说的不是买断，是优先谈判权。”
他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如果华纳未来要卖孙燕姿的新歌版权，星渊有优先于任何第三方的出价机会，但成交价格仍然按照当时的市场公允价走，我们不压价。”
“一百五十万，买的就是这个‘优先出价’的权利。”
林淑华挑了挑眉，显然在掂量这个条件。
“除此之外。”
顾启新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星海未来投资的电影，如果主题曲适合，可以优先考虑邀请孙燕姿演唱。”
林淑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她没想到的条件。
孙燕姿现在虽然红，但主要是在唱片领域。
电影主题曲，尤其是大制作电影的主题曲，对她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星海刚做完《夺宝联盟》，全球票房快两个亿美金，这种级别的曝光，对任何一个歌手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顾总，你这是在拿星海的电影资源做筹码。”
林淑华笑了笑，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合作嘛，本来就是互相成就。”
顾启新也笑了：
“星渊要版权，星海要曝光，华纳要渠道，大家各取所需。”
林淑华端起咖啡杯，没喝，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下。
“一百五十万，五年优先权，外加星海电影主题曲的优先邀约机会。”
“成交。”
两人握了手，约定了下周在BJ签正式合同。
人家总也要核实一下眼前这个人，在星海系内部的分量。
走出君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台北的夜风带着潮气，吹在脸上有些黏腻。
顾启新站在酒店门口，掏出手机，又给佟硕发了条短信：
“孙燕姿谈妥了，一百五十万，五年优先权。”
“另加电影主题曲邀约。”
这次回得很快，佟硕打了电话过来。
“周杰伦一百八十万，孙燕姿一百五十万，星渊今年的预算已经花出去一大半了。”
佟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缓：
“你花钱倒是挺大方。”
顾启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但他听出佟硕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硕哥，您说的嘛，‘宁肯杀错，不放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佟硕的笑声。
“行，算你记住了。”
“不过，你手里那帮人够用吗？”
“刚搭的班子，一下子摊子铺这么大，别到时候签了约没人跟。”
顾启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
“法务和版权评估的人我已经在招了。”
“BJ的办公区这两天也收拾出来了，下周一就能正式运转。”
“行，你看着办。”
“缺什么，直接和刘姐说，我和她打过招呼了。”
佟硕挂了电话。
顾启新站在酒店门口，又点了一根烟。
雨后的台北街头，行人稀少，远处几辆计程车亮着灯在等客。
他想起白天的签约，想起杨峻荣那句“你们老板是不是疯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疯不疯的，过几年就知道了。
......
BJ，通县星海大院。
佟硕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苏雨桐经过刘文娟的指点，今天换了身灰色的职业装、包臀裙。
端着杯茶进来，放在他手边，轻声说了一句：
“佟总，刘姐说星渊那边的人已经招得差不多了，周一就能正式运转。”
“嗯。”
佟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转头。
苏雨桐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您觉得顾总那边能撑起来吗？”
佟硕放下茶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刚来没几天，做事挺利索，就是话有点多。
“星渊不是撑不撑得起来的问题。”
佟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个只花钱不进账的部门，一年两年看不出效果，五年十年才能见真章。”
“顾启新跟了我几年，人品和能力我都信得过。”
“但他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在那个地方一蹲就是好几年，把这件事做成，那是另一回事。”
苏雨桐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佟硕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启新发来的那几条短信。
周杰伦，一百八十万。
孙燕姿，一百五十万。
星渊全年的预算是五百万，剩下的钱还要养人、租办公室、跑各种流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想来要不了多久就得来他这儿求助。
而他心里全算的，是周杰伦的第二张专辑《范特西》今年九月就要发。
到时候整个华语乐坛都会知道这个戴着鸭舌帽、说话含糊不清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一百八十万买断首张专辑的词曲版权：
这在2001年是天价，到了2002年，就是白菜价。
孙燕姿那边，一百五十万买五年优先权，虽然只是“优先出价”的权利，不是买断，但星海手里捏着电影主题曲这块蛋糕，华纳不会轻易把版权卖给别家。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涩。
苏雨桐在门外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
“佟总，刘姐说锦瑟那边在谈新铺面的事，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佟硕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多。
他想了想，站起身拿外套，跟苏雨桐说：
“我自己过去，你今天早点下班。”
苏雨桐应了一声，帮他开了门。
......
西四，锦瑟工作室。
佟硕到的时候，高圆圆和刘小莉正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栋三层老楼前，仰着头看。
这栋楼原是一家国营布店，墙上的红漆字招牌还没完全铲掉，依稀能看出“国营·西四百货布匹商店”几个大字。
楼体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外墙刷了一层浅灰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刘小莉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酒红色的羊绒围巾，头发挽在脑后，站在冷风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显然已经进去看过了。
高圆圆裹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正踮着脚尖往二楼的窗户里张望。
“冻不冻？”
佟硕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高圆圆的脸蛋。
“呀，别捏，凉。”
高圆圆拍掉他的手，但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自己缩进他的外套里。
“小佟，你来得正好。”
刘小莉转过身，指了指那栋楼：
“进去看看？”
佟硕点了点头，跟着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