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承认，那些媒体说得对，周浔的聂小倩确实不是王祖贤那一路的。
她没有那种勾魂摄魄的美艳，也没有那种让人一眼万年的妩媚。
但看着屏幕上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透着无尽悲凉与孤寂的眼睛。
佟硕知道，这是另一种美的极致。
她身上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那是一种“不在这个人世间”的疏离感。
这才是真正属于“魂”的质感。
“笃、笃。”
两声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佟硕的思绪。
临时剪辑室的门被推开。
张柏芝端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灰色的运动便装，那一头长发随意地用发圈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没有了白天在片场那种带妆的凌厉感，此刻的她，透着一股子属于二十一岁女孩最本真的自然与随性。
“佟导，还没走呢？”
“我看你这屋里的灯一直亮着，就去外面冲了两杯速溶的。”
张柏芝走过去，将其中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佟硕手边，十分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谢谢。”
佟硕接过咖啡，暖了暖手。
杯子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
张柏芝捧着杯子，目光落在了监视器的屏幕上，画面正定格在周浔那个清冷的特写上。
“她演得真好。”
张柏芝看着屏幕，语气里没有了平时在媒体前的圆滑，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和专业演员的敏感：
“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感，真的很难拿捏。”
“以前在香港，大家都觉得演女鬼就得像王祖贤那样风情万种，但我今天看着浔姐的戏，突然觉得，鬼也可以是这样的，冷清得让人心疼。”
佟硕喝了一口咖啡，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意外。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女演员之间能这样坦诚地欣赏对方，尤其是在两人还存在着潜在竞争关系的情况下，并不多见。
“你看得很准。”
佟硕点了点头，没有吝啬对周浔的肯定：
“她是个靠直觉演戏的天才。”
张柏芝收回目光，双手捧着咖啡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深色液体。
剪辑室里很安静，只有旁边主机机箱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深邃且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佟硕。
“佟导。”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轻，却透着一股子港女特有的直白：
“你知道吗？”
“我在香港刚入行的时候，见过很多人在背后唱衰周星驰，说他的无厘头就是低俗的闹剧，上不了台面。”
“但后来，他成了无可替代的星爷。”
“我也见过很多投资人和影评人唱衰王家卫，说他拍电影没有剧本，就是浪费胶片在装神弄鬼。”
“但后来，他拿着作品去了戛纳，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张柏芝微微侧过身子，柔和的台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那堪称完美的骨相。
她看着佟硕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确定的直觉：
“我觉得，你跟他们，是一种人。”
佟硕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眼前这个在香港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年轻女孩。
“哦？你怎么知道？”
佟硕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外头现在可都在说，我这是在拿五千万打水漂，步徐克的后尘呢。”
“看出来的。”
张柏芝没有笑，她的眼神很亮，毫不躲闪地迎着佟硕的目光：
“你今天下午在影棚里跟大家讲话的时候，你拍戏盯着监视器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我在星爷的眼睛里也见过。”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
“那是那种……极其确信自己正在做一件改变世界的大事的眼神。”
“这种眼神，装不出来，也骗不了人。”
两人就这样在略显逼仄的剪辑室里，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
暖黄色的台灯光晕下，张柏芝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庞透着一种致命的纯真与浓烈。
那是香港电影黄金时代余晖中，最后也是最璀璨的一抹亮色。
她没有那些内地新人的拘谨，也没有那种刻意逢迎的谄媚，她就是那么直白、热烈地表达着她的欣赏。
这种被一个顶级美人从灵魂深处所认可的感觉，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心理按摩。
佟硕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张柏芝也没有退缩。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两只咖啡杯被安静地放在了控制台的边缘。
在这寂静的深夜，在这充满着工业设备的冰冷剪辑室里，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逐渐靠近，最终重叠在了一起。
第323章 群像突破，东方仙侠美学的技术基石
这几日的周公子格外的入戏，那种清冷的寒意冻得陈昆都直哆嗦。
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姐们儿给点着了。
没办法，有过肢体接触之后的狗男女，在有心人眼中，那是根本藏不住的。
当然，那位港妞可不是个痴缠的性子，与佟老板之间，顶多算是个友谊赛。
就算佟硕真的昏了头要去追人家，人家估摸着也得好好犹豫一下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出来玩，别较真嘛’
......
新西兰那边，《指环王》第一部的后期制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维塔数码的承载压力锐减，彼得·杰克逊便顺理成章地提前清退了星辰特效派驻在惠灵顿总部的外包团队。
除了最早在协议里约定好的四个长期技术交流名额留在了新西兰，钟汉超带着大部队，悄无声息地撤回了BJ。
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半月的深入代工，但这趟“特洛伊木马”之旅，对星辰特效的整体技术体系而言，无异于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跃迁。
两天之后，星辰特效二楼的核心机房。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
钟汉超、林长名、刚从各大高校宣讲回来的邓宏博，以及匆匆从日本赶回来的姚琪。
星辰最核心的四位技术老大齐聚一堂。
“都弄妥了？”
“那就...请吧！”
佟硕特意赶了回来，这会儿心里竟生出了些新婚夜里揭盖头的感觉。
今天是星辰自研的类Massive算法，内部代号‘群像交互’的1.0正式迭代版本验收。
这可跟前几天佟硕在片场用来稳定军心用的那个粗糙的测试版截然不同。
随着林长名在主控台上敲下回车键，监视器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中，是经过了初步环境渲染的兰若寺外荒野。
幽蓝色的月光下，足足1200个形态各异的妖怪犹如潮水般从黑暗的密林中涌出。
佟硕懂行，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妖怪的单体模型精度大约只有维塔数码那边半兽人模型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多边形数量被刻意减少了将近四成。
这是为了适配目前国内硬件算力做出的妥协。
但在运动逻辑上，这1200个怪物，却活了。
钟汉超用激光笔在屏幕上圈出了左翼的一个怪物，编号047。
“佟总，您看这个47号。”
“按照大部队的行进路线，它本应该向前冲锋。”
画面里，那个47号妖怪却比周围的同伴慢了半拍。
它往前走了两步，动作明显带着迟疑，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竟然趁着混乱，悄悄绕到了旁边的一块巨石后面，缩着身子躲了起来。
没等佟硕发问，钟汉超的激光笔又迅速切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这是89号。”
只见那个89号妖怪动作极其狂野，它不仅冲在最前面，甚至在奔跑的过程中，由于速度太快，直接将挡在它前面的两个同伴给撞翻在地，然后毫不停留地踩着同伴的身体跃了过去。
“还有后方的这个312号。”
激光笔再次移动。
312号在队伍后方焦躁地徘徊，当它“看”到前面有几个妖怪因为阵型拥挤而往两边散开时，它立刻调转方向跟着往回跑，结果在混乱的人流中，被自己人绊倒，挣扎着在地上爬行。
佟硕看着这一幕幕完全不重样的微观动作，眼神越来越亮。
这已经颇有了几分前世记忆中《指环王》圣盔谷之战里半兽人大军的影子。
虽然规模和单体智能在现阶段只能算是阉割版，但这种逻辑的建立，足够惊艳！
最关键的是，这是星辰特效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底层技术。
为了让今天特意来旁听的中影跟组制片、以及那培训班里几个表现优异的国企老技术员听明白，钟汉超清了清嗓子，开始做技术解密。
“传统的粒子动画，做出来的群组是‘同质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