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不扛得住，都得扛。”
刘文娟放下茶杯：
“花了那么多钱，可不是让你在这儿说丧气话的！”
老刘被怼了一句，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摇头晃脑的走了。
而在小荧幕市场，则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央视八套引进的《情深深雨蒙蒙》刚刚下映，平均收视率11.2%，稳居全年收视前三。
价格是每集四十六万，四十六集总价两千一百多万，虽然贵，但收视率摆在那里，这笔买卖不亏。
这个价格让央视之前在星海身上花的银子，顿时显得也不那么刺眼了。
同期播出的张纪中版《笑傲江湖》，收视率也不错，但口碑两极分化。
有人说这是经典，有人说这是糟蹋经典。
吵来吵去，热度倒是上去了，圈里都传张纪中那边逮住金庸的羊毛打算继续薅，正在筹备新项目。
而真正让业内震惊的，是《流星花园》的效应。
这部台湾偶像剧虽然没有在内地正式引进，但盗版VCD已经铺天盖地。
中学生们逃课、早恋、拉帮结派，满嘴都是“道明寺”“杉菜”。
各地教委如临大敌，发文件要求学校严查学生模仿剧中行为。
广电总局也密切关注，虽然没有正式下文，但圈内人都知道，这部剧短期内不可能在内地电视台播出了。
各大卫视馋得直流口水，但谁也不敢碰。
“这事儿，你怎么看？”
刘瑞峰在电话里跟佟硕聊起这事。
“怎么看？”
佟硕正在片场盯着，声音有些疲惫：
“那是块裹着毒的蛋糕，谁忍不住，谁倒霉。”
刘瑞峰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看得远。”
佟硕说：
“广电迟早要出政策规范偶像剧，与其到时候被动调整，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招这些东西。”
......
等经过这个夏秋的学生们长大，或许会依然记得F4，但更能代表他们青春的则是另一个名字。
周杰伦与《范特西》。
这张碟的盗版CD在中关村卖到足足十五块，学生们省下早饭钱去买，听完之后在班里传唱。
《哼哼哈嘿》、《爱值十块钱》、《简单爱》和《安静》，你很难想象，一张碟里面怎么有这么多经典。
一夜之间，周杰伦成了内地年轻人的偶像。
有媒体评论说：
“周杰伦的出现，颠覆了华语流行音乐的审美标准。”
“他的吐字不清、他的RB风格、他的另类造型，都在挑战着传统歌迷的接受底线。”
“但他成功了，因为他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属于年轻人的表达方式。”
与此同时，F4的效应还在持续发酵。
尽管《流星花园》在内地被禁播，但F4的知名度并没有因此降低。
他们的海报贴满了音像店的墙壁，他们的歌声从每家每户的窗户里飘出来。
有媒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现象，提出了一个在当时颇为前卫的观点：
“内地偶像时代，正在到来。”
文章里说：
“日韩的造星模式，正在深刻地影响着内地的娱乐产业。”
“周杰伦、F4、蔡依林、孙燕姿……”
“这些年轻的面孔正在取代老一辈的歌手和演员，成为新一代年轻人的偶像。”
“这不是偶然，而是一种趋势。”
“未来的娱乐产业，将不再是‘作品带动人’，而是‘人带动作品’。”
佟硕在片场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在吃盒饭。
他放下筷子，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赵茗茗发了条短信。
“你看看今天的《北京晚报》娱乐版。”
过了一小会儿，赵茗茗回了电话。
“看了，偶像时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未来几年，谁能造星，谁就能在市场上占先机。”
佟硕把吃的有些狼藉的饭盒推开，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咱们手里的艺人得好好规划一下。”
“不能光靠戏捧人，得让人捧戏。”
赵茗茗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让艺人更全面地发展？”
“对。”
“唱歌、综艺、时尚、广告，全方位包装。”
“不能让他们只当演员，得让他们成为明星。”
“最好是组织个粉丝会什么的，从公司到每个艺人，统一策划活动、统一应援打榜。”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我也不是太懂，你自己琢磨琢磨。”
赵姑娘撇了撇嘴，有点犯难，挂了电话之后，还是给自己的香港闺蜜打了过去。
佟硕说的这些玩应，那边显然更在行。
......
十月中旬，央视八套黄金档，《我们结婚吧》接档《情深深雨蒙蒙》首播。
首播当晚，刘文娟和刘瑞峰都没走，坐在办公室里等数据。
按理说，这两个高管该回家的，他们不走，办公室外面的小的们也只能陪着干熬。
数据这东西，一个电话通知就完事了。
可厂里出来的老人，还是更较真一些的。
刘文娟端着一杯茶，靠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瑞峰站在窗边，手里夹着根烟，时不时看一眼桌上的手机。
“你坐下行不行，晃得我眼晕。”
刘文娟皱了皱眉。
刘瑞峰拿这个老搭档一点办法都没有，掐灭烟头，在沙发上坐下，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晚上十点半，手机响了。
刘瑞峰一把抓起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放松，最后变成了笑容。
挂了电话，他看着刘文娟，说了一句：
“首播破七。”
“多少？”
“七点二。”
刘文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可不是前些年，索福瑞的数据统计越来越及时、也越来越精准。
动辄3、40%的神话时代已经越走越远。
7.2%虽然略低于《情深深雨蒙蒙》的7.9%，但已经超越了张纪中版的《笑傲江湖》，提前锁定了年度前五。
嗯，保四争三，今年有一个名叫《大宅门》的怪物。
这两年民营影视公司扎堆的特别严重，煤老板的热钱又足，导致像海润、周易这样的公司一茬一茬的涌出来，有好些个民营老板叫嚣着要把星海打下去。
做生意吗，不服气很正常，吹牛逼也很正常，但最终还要拿收视率来说话的。
“你给老孙打吧。”
刘文娟放下茶杯：
“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额，孙导不在这，他回家吵架去了。
最近他在筹钱准备认购公司的股，他媳妇不同意，硬说这里面有问题，他实在有点上头。
刘瑞峰拿起手机，拨了孙砂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不过隐约伴随着老孙媳妇那噼里啪啦的连珠炮。
“首播出来了，七点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孙砂的笑声。
“七点二？”
“不错不错，我就说嘛，这片子能行。”
“你还干仗呢？”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挂了！”
孙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在他媳妇开口前按掉了电话。
《我们结婚吧》的收视率一路走高，到了第三周，已经稳定在9.2%以上。
范兵兵饰演的杨桃，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角色。
杨桃是大龄剩女，在大城市打拼多年，事业有成但感情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