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全市所有网吧、影院、剧场、KTV等室内公众聚集性娱乐场所，全面关停！”
紧接着，全国23个省市陆续跟进。
影视行业，一夜之间从烈火烹油，直接跌入了万丈冰渊。
那些还在怀揣侥幸心理、硬顶着开机的剧组，这下彻底傻眼了。
横店、无锡、涿州等几大影视城全面封城，数不清的剧组就地解散。
实在解散不了的，只能被按在宾馆里，每天光是吃喝拉撒和停滞的器材租赁费，就能让资方的制片人愁得薅秃头发。
星海在今年，原本有四个项目，不少人都觉得姓佟的这回恐怕得完蛋，不死也要扒层皮。
接结果一打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都快四月底了，人家居然没有一个剧组在开工！
你说是高瞻远瞩，那他妈简直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
“那小子身上肯定有点说法！”
“没准人家背后有大师，不然什么狗屎都能让他踩这么准！”
“打听打听，咱也去拜拜！”
......
风控之后的三天内，园区里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是TZ区防疫指挥部的几个工作人员，戴着口罩进了园区，前前后后转了一圈。
把园区的分区管理方案、网格化分组表、物资配送记录都拿走了。
出门的时候连声说：
“你们这个搞得好，回头市里要参考。”
第二拨是中影的人，目的也差不多。
星海前期的动作太高调，大家都来看看成果。
两拨人走了没多久，刘文娟跟佟硕通了电话：
“区里那边传话来了，说咱们的封闭式管理条例被提交到市里了。”
“其中分类办公机制和网格化组长负责制这两项，成了市里下达给各机关单位、企业的参考范本。”
佟硕倒没有觉得怎么着，不发奖金不给红旗的，就这样吧。
刘文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以为然，笑着说：
“你呀，幸亏没去从政，这点荣誉感都没有。”
挂断电话后，集团以公司的名义向BJ市疾控中心及定点救治医院捐赠了价值200万元的防疫物资与善款。
赵茗茗开始组织旗下艺人录制抗击非典的公益歌曲与主题宣传短片，无偿提供给各级电视台、电台播出，履行行业头部企业社会责任。
刘文娟主动对接BJ市广播电影电视局与影视行业协会，表示会积极参与行业疫情应对方案研讨。
并呼吁各大播出平台缩短购片付款周期、影视基地主动减免场地租赁费用等。
周迅用家里的DV录了一段三十秒的防疫提示，背景是自家卧室的窗帘。
陈坤也录了，就显得很‘标准’。
黄渤录的最用心，自己编了一段顺口溜，用青岛话讲防疫知识，在新浪上传的挺火。
随后就被北京电视台采用了，在公益广告时段循环播着。
……
4月29号，李雪和刘斌起了个大早，提前把佟硕习惯用的那间会议室打扫出来。
矿泉水、笔记本、削好的铅笔整整齐齐地摆在每个座位前。
最先到场的是负责院线的刘瑞峰。
老刘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
紧随其后的是佟硕、刘文娟以及柳萍，再之后才是各级管理团队。
人齐后，老刘也不废话，直接将多份厚厚的《星海院线扩张计划》推给大家，然后开口：
“大盘的数据你们都看到了，惨不忍睹。”
“可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来找集团要钱！”
“非典一闹，全行业都在失血。”
“那些原本在二三线城市活得还算滋润的单体老影院、地方小院线，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别的停摆。”
“房租、人工、银行利息，每天都在吸他们的骨髓！”
“我敢断定，只要疫情再拖上一个月，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中小影院就得关门大吉！”
“佟总和我早就通过气儿，时机合适，就要果断出手！”
他说这话，大家就都看向坐在主位的佟硕。
佟硕扫着他刘叔的计划书，没赞同可也没反对。
老刘就让李雪把他准备好的单子打到墙上。
“这些都是我晒了几轮的。”
“地段都不错，很多都是当地的文化地标。”
“只是管理落后、设备老化。”
“以前接触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拿捏着身段，对咱们的管理计划和改造方案挑三拣四。”
刘瑞峰也知道，这个风雨飘摇的时节，让集团大笔掏钱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他重重敲了敲桌子：
“我们不需要全部重资产全资收购，我们搞‘加盟+控股’的混合扩张模式。”
“针对那些濒临破产的影院，我们可以用最低的现金代价，收购他们51%以上的控股权。”
“然后，强制输出我们的院线标准。”
“统一的票务联网系统、统一的卖品部供应链、统一的设备和卫生防疫标准！”
“只要派几个管理去捏住影院的财务权和排片权，就不怕他们给咱们耍花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佟硕终于开口，转头看向柳萍：
“小妈，账面上的活钱，能抽出多少给刘叔？”
柳萍略略思索了一下，抛出了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抛开几个项目的制作费用和备用金，我现在能挤出八千万。”
要是没有年初北京银行15亿的循环授信，现在估计可够佟硕头疼的了。
他点了点头，最后给他刘叔叮嘱道：
“咱的吃相好点，别把人家逼上绝路。”
“给人家留口汤喝，让他们觉得挂上星海的牌子是救了他们的命，这样以后管理起来阻力才小。”
……
自从星海停了所有对外作业以后，贾樟柯不用再去操心《唐探》建组的事儿，就把所有的精神头，都放在了王宝强的身上。
为此，他不惜把家都搬到了园区的职工宿舍。
嗯，再分居下去，他儿子就该管别人叫爹了。
事实上，宝强看着憨，人却不傻，相反，是相当有灵性的。
短短两个星期，不仅能走得出老贾要的那种鸭子步，而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猥琐，隔三差五也能接上行政部小姐姐们的荤段子。
怎么说呢，学坏一出溜吧。
但贾樟柯觉得还差一口气，却也不像之前那般着急。
反正剧组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工，他有的是时间跟这小子耗。
都说他张艺谋是调教演员的一把好手，一代二代某女郎都成了国际舞台的常客，他贾樟柯也未必就是吃素的！
……
《封神：犬戎》的实拍因为疫情被无限期冻结，但林长名与邓宏博带领的一百多号特效工程师，却迎来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最酣畅淋漓的一次闭关。
“师傅，这边！”
邓宏博端着盒饭，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指着屏幕上一个正在进行动态演算的巨大模型。
那是他们在原本的剧本之外，向佟硕申请并获得批准新增的纯CG角色：魔家四将。
“如果四大天王作为太师手下的核心战力，以虚影或法相的形态出现，那他们的体积必须设定在百米以上。”
邓宏博用鼠标拖拽着模型：
“这么大的体积，如果动作幅度过大，观众在视觉上就会产生‘轻飘飘’的失真感。”
林长名将一口菜咽下去：
“对，所以我想给他们的骨骼绑定加上高一点的‘重力延迟反馈’参数。”
“每挥动一次法宝，都必须在画面上呈现出那种排山倒海、压迫空气的滞涩感。”
“还有衣服材质，不能用普通的布料解算，得用带有青铜和玉石质感的硬质材质来做外壳，但又要保留神性的飘逸……”
两人正讨论得火热，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佟硕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戴着口罩，手里拎着几箱刚让人从食堂弄来的宵夜，走进了这间冒着冷气的机房。
“佟总！”
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打招呼。
佟硕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自己则拉了把椅子，在林长名的工位旁坐下。
这大半个月来，他只要一有空，就会钻进这儿。
临时加了四个CG角色，让原本成竹在胸的他也不禁有些忐忑。
对于《封神》的视觉呈现，他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魔礼青这把青云剑，剑身上的符文亮度调得太高了吧。”
佟硕盯着屏幕上刚刚渲染出的一帧静态小样，眉头微皱，用询问的口气迟疑道。
“这种高饱和度的发光，会不会有塑料感？”
“把辉光压下来试试呢？”
林长名听了他的建议，开始调整参数。
过了半个多小时，再出来的小样就变了样子。
那光线在青铜纹理的内部流转，就透出一种古朴的、带着历史沉淀的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