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个主意出对了。
随后他又看了这几天的其他成果，其中最惊艳的就是四大天王出现时的背景云层。
通过粒子组把流体算法加进去，那种云海翻腾、天威难测的‘压城’感，就扑面而来。
在佟硕的构想中，《封神》的特效绝对不能只是技术的堆砌。
它必须拥有灵魂，一种深深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骨髓里的东方史诗感。
夜已深，机房外的北京城陷入了寂静的沉眠。
而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这群熬红了双眼的中国特效拓荒者们，正在一行行代码、一帧帧画面的打磨中，为即将到来的重工业电影时代，铸造着坚硬的底座。
? 第393章 疫情发酵、星海的逆势而行！
五月一日，位于京城北郊CP区的小汤山：
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两万五千平方米、拥有一千张病床的传染病专科医院，在七千多名建设者七昼夜的疯狂鏖战下，正式拔地而起并投入使用。
当现实中里播出交付的画面时，众志成城、金石可破得到了最完美的注解。
可国内的影视娱乐行业，依然在经历着这场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毁灭性的凛冬。
内地的核心影院几乎全数停业。
在总计三十五条院线里，有二十一条彻底停映，剩下的那十四条也是半死不活，一天卖不出去十张票。
四月下旬到五月上旬的大盘票房，就像是被拔了氧气管的心电图，直接拉成了一条刺眼的、毫无波动的直线。
中影集团的进口片发行计划全面搁浅，原本排好档期的好莱坞大片全被堵在了国门外，排期乱成了一锅粥。
行业上游的制片端尤其惨烈。
好多原本还硬顶着不肯停机、幻想着能熬过去的中小剧组，资金链在剧组人员每天巨额的吃喝拉撒和场地租金面前，断得脆响。
资方跑路、剧组解散、甚至因为拖欠工资闹到派出所的新闻，在圈子里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极少数还在咬牙坚持的，那都是狠人。
比如港岛那边，黎明为了保住《双雄》的盘子，主动把自己的千万片酬拦腰砍了一大半，自降到三百五十万，带着剧组在极端的防护下玩命。
又比如BJ这边，华谊的《手机》剧组里，范冰冰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随时被封控的风险，天天拿酒精喷着自己，咬着牙继续在镜头前演那个风情万种的武月。
为了自救，香港的影院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打出了“半价票”甚至十块钱通看的跳楼价，只求能有几个人进来给影厅添点活人味儿。
梅艳芳、刘德华、张学友等一众香港演艺界的排面站了出来。
发起了一场抗击非典的慈善演唱会，试图用歌声唤起这座城市残存的生机。
整个行业都透着一股子悲壮的泥泞感。
财政部紧急下发了通知，对受非典影响严重的娱乐业减免文化事业建设费等一系列行政性收费，算是给快要渴死的骆驼滴了两滴水。
但在这种宏观的灾难面前，这点减免，杯水车薪。
……
就是这么个风雨飘摇的特殊时期，没人知道扛到啥时候是个头。
佟硕是在五月二号那天搬进园区职工宿舍的。
他拎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小少妇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口，眼睛红的好像是场生离死别。
佟硕哭笑不得，只好摸着她的小肚子不停的安慰，说了好些软话，才让高母把她拉进去。
这个老爷们心理是有数的，线下停摆只是暂时的，谁能在停摆期把内功练得最扎实，谁就能在复苏的那天，一波推平整个市场。
无论外界如何，他今年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封神：犬戎》！
新加的CG人物大大的拖慢了星辰的进度，尤其是编剧部那边为了平衡新出来的剧情，又计划给北海的袁福通那边加平衡的砝码。
或许是新的敌对CG生物、或许是足够场面的阵法、神通。
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保证剧情不崩，调整已成必然。
他必须在一线主持大局、做出必要取舍。
更何况，星辰与韩国NCsoft的技术“换血”交易，在进入深水区后，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彼此最核心的代码底层。
......
“佟总，韩国棒子在那边跟咱们耍太极呢。”
住进园区的第一晚，邓宏博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满脸不忿的和他告状：
“我跟他们主程谈了两轮，那个分布式AI调度的最底层代码架构，他们绝对没给全！”
“那逻辑树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佟硕坐在转椅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林长名就接过了邓宏博的话：
“他们那个姓金的副社长，一到关键地方就装听不懂，拿商务条款来压我们。”
“说什么‘这部分属于公司绝对核心资产，之前的备忘录里没包含开源这一项’。”
“他娘的，跟咱们玩过河拆桥呢！”
佟硕略作思量，就给了指示：
“先把绒光管线的渲染算力停掉。”
“找个借口，让《指环王》的美术优化变成龟爬。”
“抻它两天，给他们上上弦。”
这是个很容易想到的对等措施，但除了佟硕，没人能下这个令。
于是林长名和邓宏博就带着出口恶气的畅快，把佟硕的安排光速落实。
其实这么一闹，韩国人可比星海想象中的要疼得多。
自从NCsoft的驻场工程师进入星辰特效的机房后，韩国人就已经被震碎了三观。
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家名为星辰的中国特效公司，竟然掌握着目前亚洲乃至业内最顶级的CG美术渲染能力！
而且比他们原本的预期还要高出很多！
韩国网游的强项在于数值策划、玩法设计以及大并发情况下的服务器调度。
但在角色高精建模、尤其是毛发质感和光影追迹上，他们一直被欧美、乃至日本的3A大作压着打。
跟星辰特效这种直接对标好莱坞电影工业级别的渲染管线比起来，韩国游戏的美术底层技术，差了至少两代。
金泽镇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是能把星辰的“绒光”毛发渲染管线和光影优化方案，完完整整地吃透并嫁接到他们的游戏引擎里，《指环王》网游的画质将产生质的飞跃，足以在画面上碾压目前市面上所有的MMORPG竞品！
这其中的商业价值，数以亿计。
但问题是，韩国人心眼小，不想交出自己的底牌。
而星辰内部，对自家的绒光管线也视若珍宝，同样舍不得脱光了给韩国人看。
拉扯了几天，得到了韩方的表态之后，佟硕不得不做起了自家人的心理建设。
“老邓，你得明白，毛发优化对咱们来说是现成的工具，咱们改改参数就能给他们用，几乎没有额外的研发成本。”
佟硕站起身，走到机房那排发出巨大轰鸣声的服务器前。
“但那种级别的分布式调度，咱们自己琢磨，少说得花两三年。”
“还不一定有人家的效果好。”
“佟总，可不是改几个参数的问题，那等于是......”
邓宏博有些着急，激动起来嘴都瓢了。
“绒光是咱们的第二代渲染工具，我们以后还会有第三代、第四代...”
“我们就是做这个的，别捧着过去的东西当宝贝，现在技术迭代的很快，我们得往前看。”
“你信不信，用不了两年，绒光这个级别的渲染工具，随便找个欧美二线工作室，都能拿得出来？”
年轻人委屈的不得了，但最终也在佟硕的强权下选择了退步。
于是星辰就顺利的和NCsoft达成了补充协议：
星辰抽调人手和算力，扩大与对NCsoft《指环王》网游项目开发的支持，放开绒光管线使用权限限制。
NCsoft放开所有ai调度的底层代码架构，并安排专门的工程师对星辰团队进行讲解。
佟硕在星辰的机房里和金泽镇通话：
“金社长，双赢的事，家底越拆越厚。”
“等你们游戏上线，画质甩开竞品一倍，赚的钱够你再建三个研发组。”
佟硕和金泽镇心里都清楚，守着一堆代码生不出钱，及时变现、抢占市场、不停的进行技术迭代、保住行业内的优势地位才是发展的关键。
五月七号，星辰通过索尼第三方渠道弄到的第一批顶级专业监视器和MPEG-4专业编解码芯片从东京起飞，发往香港。
而借道三星渠道购买的高端服务器和工业级图形显卡，总价值高达五百万美元的重磅物资，也已经从韩国釜山港装船启运，走香港离岸公司中转，准备在深圳海关清关入关。
得知消息的钟汉超激动得在机房里直搓手。
这批设备可不是为了搭建渲染平台而公开招标的普通货。
那是被限制出口到内地的敏感玩应。
要是能成功进来，星辰在模型工具的研发能力提升上，将显著的上一个档次。
钟汉超是星辰的头号负责人。
当刘文娟给佟硕打电话，说他在办理《无非典型肺炎症状医学证明》，准备亲赴香港接货的时候，佟硕着实是吓了一个激灵，赶紧拦下了他。
妈的，那些设备直接提风险性太高，他不想用“消费电子配件”和“影视后期辅助设备”的名义走灰关。
坚持要等广电给批的配额下来，再走白关进来。
在此之前，只能在港口放着，哪怕会承担不小的风险。
实际上，要是走天津港就没这么多麻烦，但对中间商的风险就会高一些，人家不同意。
……
这天晚上，赵茗茗施施然的住进了佟硕的宿舍，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赵总的心情相当不错，居然按住了狗男人的亲热邀请，先聊起了正事儿。
“SP的分账数据出来了，你猜猜有多少？”
看她的表情，佟硕就知道得是个相当客观的数字，就哄着她往大里说：
“半个月的话，500万？”
赵总赏了他一个白眼，很有傲娇的报了个数字：
“四月下旬加五月初，两轮分账，我这边到手两千七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