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硕心里一软，两三步窜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在怀里。
“怎么还没睡？小妈呢？”
佟硕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问道。
“二姨刚去倒水了。”
美人儿靠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摊了下去。
正说着，柳萍端着一盆温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佟硕回来了，柳萍也是松了口气，一边把水盆放下，一边忍不住开始叨叨：
“还以为你今儿开会，回不来了呢。”
“这丫头今天晚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腿肿得厉害。”
佟硕自知理亏，连声应承着，卷起袖子，从水盆里拧干了热毛巾。
“来，小妈，你歇会儿，我来吧。”
佟硕将高圆圆那双浮肿的小腿搬到自己的大腿上，先用热毛巾仔细地敷了一遍，然后倒上一点活血的精油，从脚踝一点点向上揉捏着。
美人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像猫儿一样的轻哼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
八月十五日，《封神：犬戎》的最后一部分棚内戏份，在园区迎来了最艰难的收尾。
闻仲太师骑乘墨麒麟，在万军阵前做法冲锋的蓝幕特写。
由于墨麒麟是全CG制作的数字生物，实拍现场只能用一个涂满蓝色追踪点的巨大机械液压台来替代。
六十多岁的王庆祥，身上穿着那套为了追求真实质感、纯手工敲出来、三十多斤的商代青铜玄甲，手持一比一复刻的雌雄双鞭，就这么跨坐在那台不断剧烈颠簸的机械模型上。
“太师，眼神！”
“注意看头顶的三号标记点，那是狼妖扑下来的位置！”
“机位推上去！给面部特写！”
佟硕拿着大喇叭，在监视器后面声嘶力竭地调度着。
这已经是拍这组镜头的第五天了。
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拍摄，棚里几台几千瓦的镝灯就像是小太阳一样烤在身上。
王庆祥每次从机械台上下来的时候，厚重的戏服里头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顺着盔甲的缝隙往下滴答，连脸色都透着一股子虚脱的苍白。
但只要场记的打板声一响，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眼神瞬间就能爆发出那种属于殷商国柱、不怒自威的凌厉杀气。
哪怕有替身，这活儿也不是谁都能扛下来的。
“咔！这条过了！保一条！”
随着佟硕的一声令下，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掌声。
宁浩是执行导，赶紧拿了两瓶矿泉水跑过去。
几个场务七手八脚地帮王庆祥卸那个沉重的青铜头盔，老爷子的肩膀已经被沉重的甲片磨出了红印子，但嘴上却还在跟副导讨论刚才那个眼神给的对不对。
保一条，显然就是导演还不太满意的说法。
宁浩退回到监视器旁，由衷地感慨道：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啊。”
“这把年纪，这份敬业，真是绝了。”
佟硕拧开一瓶水灌了半口，回道：
“所以人家演的是殷商太师。”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拍了拍宁浩的肩膀：
“棚里的活儿结了。”
“通知全组，收拾行囊，明天大部队拔营。”
“去张家口！”
? 第400章 大漠孤烟与南洋夜雨
八月中旬的张家口，天蓝得像是刚拿水洗过。
几百号人的剧组，连带将近三十辆大卡车的辎重、器材、服化道，浩浩荡荡地扎进了这片广袤的荒原。
星海是有钱的，佟硕也吃不得半点生活的苦。
外联制片提前包下了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的宾馆。
三层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院子里停着几辆拉草料的拖拉机。
剧组分了三批入住，第一批住进去的是主演、主创与星辰的技术员，群演和场务住到旁边的招待所去了。
宾馆的条件说不上好，但至少每间房都有独立卫生间和热水器，在草原上这已经算是顶配了。
佟硕放下行李就去了堪景点。
外联制片选的那片草场在县城西北方向大约四十公里处。
地势开阔，远处有连绵起伏的丘陵，天空低垂，云层压得很低，很有那种上古战场的苍凉感。
他站在草场中央转了一圈，指着东边那片丘陵对宁浩说：
“骑兵冲锋从那个坡顶往下冲，摄像机放在坡底仰拍，背景是天空和远山。”
“那一段交给邓宏博做后期扩展，把军阵的数量翻上去。”
宁浩在小本子上画了个简图，标了机位和角度：
“明白了，那沙暴戏呢？”
佟硕指了指西边：
“那边地形平坦，视野开阔，风沙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时候能拍到完整的沙墙推进画面。”
“我看了天气预报，后天有风，到时候用鼓风机配合拍摄，蓝幕机位提前架好。”
勘完景回宾馆的路上，他们远远看见另一支剧组的车队正停在草场另一头。
几辆拉着马匹的货车排成一列，旁边搭着几顶绿色军用帐篷。
帐篷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汉武大帝》。
......
《汉武》这戏，央视和中影主控，是不折不扣的国家队配置。
剧组里的摄影指导是个在八一厂干了半辈子的老手。
这天下午，老赵趁着剧组换景的空当，溜达着溜达着，就翻过了山头，想去瞅瞅那个传说中砸了一点七个亿的“狗大户”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结果刚一露头，老赵的脚步就被钉死在草皮上了。
广袤的缓坡上，黑压压地铺开了几百名骑兵。
那是内蒙古的马队，骑术很好，报价太高，他们的组里没舍得用。
真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草原的尽头，硬生生扯起了几张高达十几米、长达近百米的巨型蓝幕！
在蓝幕和实景的交界处，几个穿着星辰特效马甲的工程师，正举着全站仪和激光测距仪，在地上、马上、甚至群演的盾牌上，贴着十字追踪点。
“各单位注意，风向变了，起沙了！”
一个年轻的执行导，对着喇叭，喊的似乎有些激动。
老赵抬头一看，好家伙，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浑浊的黄褐色。
坝上草原最不讲道理就是沙尘暴，但这个小了些，没啥危险。
对面那个组显然就等这个景呢，居然还抬出了好几个巨型鼓风机。
“灯光呢，快快！”
“赶紧把逆光镝灯全打亮，这风吹不了多一会！”
“摄影换防尘罩，上轨道！”
“马术队，准备冲锋！”
“特效，可以了么？”
随着年轻执行导的一声令下，从内蒙高价请来的专业骑兵马队，穿着狂野的犬戎皮甲，在漫天蔽日的沙尘暴中，抽出了雪亮的弯刀。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三台重型摄影机在轨道上犹如狩猎的猎豹，咬住了冲锋的马群。
那些夹杂在黄沙中的蓝色十字特效标记点，在镜头里若隐若现。
跟着剧组来出外勤的邓宏博，这会儿正猫在一辆改装过的依维柯里。
车厢里是两台顶配的移动工作站。
他盯着屏幕上实时回传的画面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把现场的光比、风速、沙尘浓度等物理参数，源源不断地记录下来。
林长名在BJ，正等着这批真实的环境数据下锅。
远山上的老赵看着那群在沙暴中疯狂嘶吼、冲锋的剧组，默默地把手里刚点燃的红梅烟给掐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背影里透着一股子时代的沧桑感。
“原来这他妈就叫工业啊。”
……
泰国，曼谷。
《唐人街探案》剧组已经落地四天了。
大家住在唐人街旁边一家老式酒店里，窗户外面就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牌和凌乱的电缆线。
每天夜里能听见楼下排挡的炒菜声和摩托车引擎的轰鸣，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潮湿的泥土气味。
“Action！”
随着场记打板，镜头顺着一条狭窄逼仄的巷子推了进去。
王宝强穿着那身蛮应景的大花裤衩，脖子上的假金链子随着他夸张的步伐一晃一晃。
他手里攥着个咬了一半的菠萝，正被几个泰国群演扮演的黑帮分子追得满街乱窜。
“救命啊！杀人啦！阿香！阿香救我啊！”
王宝强那口经过老贾训练出来的广普，喊出来着实有些惹人发笑。
镜头一摇，切到了巷子口的一家杂货铺前。
张柏芝穿着件紧身的碎花包臀裙，嘴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正拿着把鸡毛掸子剔牙。
她那张哪怕在死亡打光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初恋脸，配上这副极具市井太妹气息的做派，反差感拉得满满的。
看着连滚带爬逃过来的王宝强，张柏芝眉头一挑，直接把嘴里的牙签啐在了地上，操着一口散装的泰语，夹杂着粤语和普通话，冲着那几个泰国群演就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