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你个街啊！敢在老娘的地盘搞事？Mai aow（不要）！滚远点啦死扑街！”
她一边骂，一边顺手抄起旁边案板上的一把剁骨刀，往门框上“哐当”一剁。
那股子风情万种里夹杂着母老虎般悍勇的江湖气，火花四溅。
王宝强鸡崽子似的往张柏芝身后一躲，缩着脖子，眼神里全是那种“狗仗人势”的猥琐。
“卡！好！过了！”
贾樟柯把手里的空碗一放，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要的那种踏踏实实、扎在泥潭里的质感！
他不喜欢影棚，他喜欢眼下的这种环境。
没有为了搞笑而搞笑的挤眉弄眼，所有的包袱，全都是从人物那狼狈不堪的生活处境里自然而然地抖落出来的。
曼谷的雨季说来就来，有时候拍着拍着天就漏了，贾樟柯干脆不避雨，就让王宝强在泥水里滚，让张柏芝的裙子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
把那种热带唐人街特有的烟火气和黏糊感，录进了胶片里。
……
九月初，开学季。
大大小小的面包车停在马路牙子边上，车身上贴着各种经纪公司的标签。
星探们蹲在门口，眼睛跟雷达似的，扫着每一个进校门的新生，看见长得周正的就往上递名片。
“同学，对拍戏感兴趣吗？我们公司是专业做艺人经纪的！”
“小姑娘长得真漂亮，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有广告角色找你。”
小公司都在门口蹲，大公司就体面多了，直接跟系里对接，拿着花名册挑人，看上哪个直接让老师牵线。
有些皮包公司玩的就花，搞两个所谓星探，往校门口一趴，看到长得不错的，就冲上去邀约签长约。
签之前满嘴吹牛逼，什么都敢往自己身上揽，把学生家长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长约到手之后，两手一摊，查无此人。
他们没啥本事捧角出来，就指着赌运气，万一签了个潜力股，等着吃人家的解约费。
可以说是恶心到了极点。
王珞丹背着个双肩包，从校门口往里走，一路上被拦了三回。
她是01级表演系的，今年大三了，早就过了被星探递名片就激动的年纪。
摆了摆手绕过去，心里还暗自吐槽：
这几年艺考是真火，年年这么多新人往里挤，可真正能红的，又有几个？
她正想着，就听见校门口一阵骚动。
“我去，那是谁啊？也太好看了吧！”
“刘艺菲？是刘艺菲吗？”
“就是演白秀珠那个！我的天，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王珞丹顺着声音回头看。
校门口停着辆白色的轿车，车门打开，先下来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是刘艺菲的妈妈刘小莉。
紧跟着，刘艺菲从副驾下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戴着个鸭舌帽，长发披在肩上。
她刚下车，周围的目光“唰”一下就全聚过去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白得像瓷，眉眼清清淡淡的，却带着种说不出来的仙气。
往那儿一站，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真是她啊……”
王珞丹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早就听说刘艺菲要考北电，也看过《金粉世家》，可真人站在眼前，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就这长相，别说在新生里了，就算放在整个北电，也是独一份的。
刘小莉护着女儿，一边往校门走，一边礼貌地回绝围上来的星探和记者。
刘艺菲低着头，乖乖跟在妈妈身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学姐，请问表演系报到处怎么走？”
走到王珞丹身边的时候，刘艺菲停下脚步，轻声问了一句，声音软软的。
“啊……往里走，右转那栋红楼就是。”
王珞丹反应过来，赶紧指了路。
“谢谢学姐。”
刘艺菲弯了弯眼睛，笑了一下，跟着妈妈走了。
王珞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羡慕吗？
说一点没有是假的。
同样是学表演的，人家刚入学就有国民度，有大公司捧着，好资源随便挑。
自己呢，大三了还在跑龙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可她也没觉得不平衡。
演戏这事儿，长相是敲门砖，可最后能走多远，还得看本事。
她甩了甩头，背着包往教学楼走。
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新生们带着憧憬和迷茫，涌进这所造梦的校园。
没人知道，这些今天还青涩懵懂的年轻人里，几年之后，谁会站在聚光灯下，谁又会泯然众人。
......
《甄嬛传》的进度很慢，今天就又卡住了。
“啪！”
一声闷响，何琳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
不是替身，是她自己撞的。
拍的是华妃年世兰得知真相，万念俱灰撞墙而死的重头戏。
郑晓龙坐在监视器后面，脸色沉得像水，手里攥着对讲机，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场务都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郑导拍起戏来六亲不认。
这场戏他磨了三天了，从台词到眼神，从走路的姿势到撞墙的力度，一点一点抠。
何琳胳膊上、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愣是没喊过一声疼。
这姑娘当初敢在学校里把佟硕拦住，今天这骨子狠劲儿，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郑晓龙的语气终于软了一点，接着开口：
“何琳，情绪再收一点。”
“年世兰到死的时候，不是恨，是心死。”
“她骄傲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自己守了一辈子的男人，算计了她一辈子。”
“你找找感觉。”
何琳扶着墙站起来，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阵子为了华妃这个角色，快把自己熬脱相了。
白天拍戏，晚上回去翻史料、找人物感觉，连睡觉都在琢磨台词。
她心里有预感，这角色是她的机会：演好了，就能从二线青衣直接冲去一线。
演砸了，之前攒的口碑都得折进去。
“各部门准备！”
打板声落下，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镜头里，何琳穿着一身大红的宫装，头发有些散乱，却依旧挺着脊背，一步步走到墙角。
她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皇上……”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话音落，她猛地往前一冲！
“咚”的一声闷响，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散了。
监视器后面，郑晓龙僵硬的脸终于是化开了：
“过。”
一个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这段戏的片花就被剪成了十五秒的彩信花絮，悄咪咪地上了新浪明星博客的彩信包。
结果一夜之间，直接炸了。
“我的天！这眼神绝了！”
“就这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以前觉得何琳长得太柔，现在我道歉，是我眼瞎！”
第二天一早，数据反馈出来的时候，赵总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彩信订阅量一晚上涨了八万多，《甄嬛传》的讨论度直接冲到新浪娱乐第一了。”
她把报表往桌上一放：
“郑导那边还说不想提前剧透。”
“我看啊，就这么一点点放花絮，等开播的时候，热度绝对差不了。”
刘文娟翻了翻报表，笑着点了点她：
“你啊，鬼主意就是多。”
“行，就按你说的来，每周放一小段，吊着观众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