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流程里，一部七十多集的长剧，非得等全片杀青、做完精剪、配完音乐，才能慢吞吞地往上报。
光是等广电和央视的审片意见，就能耗上大半年。
而现在，短短五天时间，初审意见就发回了剧组。
“大方向极其优秀，思想导向端正。”
“仅第十二集、第十五集部分妃嫔请安的位次和称呼略有瑕疵，需做调整。”
当张纪中把这个几乎等同于过绿灯的反馈带回横店时，整个主创团队的士气瞬间就被狠狠的提了一大截。
边剪边审的流程跑通之后，剧组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郑晓龙在AB组之间轮流坐镇。
A组拍核心文戏，B组拍过场和群戏，两条线并行推进，每天的拍摄量比之前多了将近三分之一。
现场的工作人员嘴上抱怨“郑导太拼了”，但手里的活没停过。
谁都知道这部戏能走绿色通道过审意味着什么。
范冰冰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提升起来。
开机头一个月她天天被郑晓龙骂，拍闺秀戏的时候郑晓龙嫌她‘媚劲儿太重’，拍哭戏的时候又嫌她‘情绪太满收不住’。
到了九月中旬，在剧组的内部例会上，郑晓龙竟然指着监视器里刚刚回放的一段素材，罕见地当众夸了她。
“这场戏，冰冰处理得极好。”
画面里，是甄嬛初次承宠后，面对华妃刁难时的一段隐忍与反击。
范冰冰没有用夸张的表情，而是通过眼神的流转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把那种初入宫闱的恐惧与骨子里的傲气，演得层次分明。
“这丫头，有灵性，最关键的是肯吃苦。”
郑晓龙端起紫砂壶喝了口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以前在别的组都被耽误了。”
“这是个能吃这碗饭的料，演这戏，她算是开窍了。”
……
九月二十日，傍晚。
横店镇上的一家小菜馆。
范冰冰避开了自己的助理，鬼鬼祟祟地进了二楼包厢。
推开门，包厢里却是赵茗茗。
赵总今天穿了一身很显凌厉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见她来，也没停了筷子。
“坐，吃了没？”
赵茗茗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语气称不上热情，反而自带一股压迫感。
范冰冰摘下口罩，略显局促地坐了下来，倒也没真的傻傻地去动桌上的几个家常小菜。
过了能有三五分钟，兴许是终于填饱了肚子，赵茗茗丢了筷子，擦了擦嘴，才用目光仔细地把小胖同学打量个遍。
小胖同学自然是没得挑的。
肤白胜雪，下巴尖俏，那双狐狸眼不笑的时候带着股楚楚可怜，笑起来却又勾人夺魄。
尤其是经历了这段时间正剧剧组的打磨，她身上那种原本略显轻浮的艳丽被压下去了几分，沉淀出了一种更偏高级的内敛风情。
“嗯。”
赵茗茗突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寂静气氛。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毫不避讳地给出了一个让范冰冰瞬间耳根发热的评价：
“确实是个狐狸精。”
“难怪对他的口味。”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太刺骨。
小胖同学这会儿的脸皮显然还很薄，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就染上了红晕，看起来异常尴尬。
“赵总……我……”
范冰冰咬着嘴唇，试图说些什么，挽回一丝体面。
赵茗茗放下茶杯，收起了笑容，把鼻腔中的冷哼收了回去。
“行了，能爬上他的床，是你的本事。”
“我又不是正宫娘娘，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小胖同学更尴尬了，竟如少女般将手指搅在了一起。
赵总终于开口，说了正事儿：
“王京花与华谊的合同期是五年，我有确切的消息，她八成会在到期后自立门户。”
“你跟着她，无非是图她手里那点人脉，图华谊的大荧幕资源。”
赵茗茗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像极了佟硕平日里的小动作：
“这是星海艺人经纪公司，即将给头部艺人推出的‘个人工作室’合作意向书。”
赵茗茗靠在椅背上，抛出了足以震惊圈内的筹码：
“签在星海旗下，你享有个人工作室的独立运营权。”
“日常的助理、宣传，你可以用自己的人。”
“经纪分成，三七开！”
“最关键的是资源兜底。”
赵茗茗盯着范冰冰的眼睛：
“《甄嬛传》播完，你的国民度我就不管了。”
“但明年，星海的《封神》第二部，女一号苏妲己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范冰冰看着那份写着个人工作室的计划书，手心全是汗。
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但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赵总……”
范冰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佟总他……”
“佟总是个只看结果的人。”
“他觉得你有商业价值，能给集团赚钱，这就是你今天能坐在这里的原因。”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附属品。”
赵茗茗看穿了她的犹豫，并没有步步紧逼。
她起身，理了理职业装的下摆。
“这份意向书你带回去，慢慢看。”
“我这个人做买卖，从不喜欢强买强卖。”
赵茗茗走到包厢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回头给了范冰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留足了空间。
“不着急做决定。”
“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被轻轻关上，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走远。
窗外，横店的夜色已经深了，但属于小胖同学的野心之火，却在这一刻，在胸口燃烧的格外炽烈。
? 第402章 杀青、定档、四大令！
草原上的大风已经带上了肃杀的气氛，倒也对得上《封神》的取景。
佟硕在张家口的最后一场戏，是闻仲太师率部冲出沙暴的镜头。
王庆祥穿着那身玄甲，身后三百名群演骑着从内蒙运来的马匹，在夕阳底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邓宏博猫在依维柯里，对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做最后的参数校准。
佟硕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眯着眼看远处天际线上那层薄薄的晚霞。
光线正好，橙红色的云层从西边铺过来，跟草场上的尘土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味道。
“全组准备。”
他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格外清脆。
液压台开始剧烈颠簸，王庆祥攥紧手里的雌雄双鞭，眼神凌厉，嘴唇翕动，嗓子里压出一声低吼。
身后的骑兵群在鼓风机和真实草原风的裹挟下，扬起漫天的沙尘，马蹄踏碎干裂的草皮，轰隆隆地朝着镜头方向冲过来。
佟硕盯着监视器，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三号机稳住！”
“一号机跟住太师的脸，别抖。”
风沙打在镜头上，摄影的老大戴着防尘面罩，手稳得像焊在机器上。
远处宁浩拿着大喇叭，指挥群演按训练的路线完成最后一轮冲锋。
“咔。”
佟硕吐出嘴里的烟，盯着监视器上多看了几秒，才吐了口钻进嘴里的草叉子。
“过了，杀青！”
这句“过了”在空旷的草原上响起来的时候，四周安静了一瞬。
随后，跟组的特效团队就喜笑颜开，如释重负地开始收拾器材，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三分。
这些大多是出了象牙塔就进了机房的‘金丝雀’，草原上的风餐露宿对他们来说着实是辛苦了一些。
邓宏博远远地跑了过来，顺着佟硕的目光瞧见自己底下人那没出息的样，脸色就黑了不少。
倒是佟硕看得开，还要宽慰他：
“术业有专攻，人家在学校里学敲键盘的时候也没料到会来剧组遭罪。”
“回去你提一提，把跟组特效的补助再涨一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