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莉却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没那么简单。”
“游戏改编剧，以前国内没人拍过，完全是空白赛道。”
“况且我打听了，他们都说RPG游戏剧情本来就单薄，撑不起三十集的电视剧。”
“仙侠题材要大量特效，成本高，拍不好就是粗制滥造，骂声一片。”
“而且游戏粉丝门槛高，拍得不符合他们心意，能把你骂到抬不起头。”
“风险太大了。”
她算得很清楚，女儿现在起点高，《金粉世家》、《天龙八部》接连爆，‘神仙姐姐’的名号刚起来，接戏得稳扎稳打，接正剧、接大导演的戏才是正道。
这种没人试水的游戏改编剧，万一扑了，反而消耗人气。
舒畅在旁边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小声说：
“干妈说得也对，好像确实有点冒险。”
刘艺菲抿着嘴不说话，心里却有点痒痒的。
赵灵儿啊，听名字就像仙儿，和自己的戏路很搭，而且还会法术，肯定很有意思。
刘小莉看了女儿一眼，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她沉吟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拿起手机拨了自己小情郎的号码。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佟硕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当多大点事。”
“接呗。”
“就当给茜茜布置个课后作业，练练手也好。”
“啊？”
刘小莉愣了。
“唐人班底不差，李国立拍古装很有一套，游戏本身群众基础也有，不见得就扑。”
佟硕语气很轻松：
“就算反响一般，也不亏。”
“茜茜现在大一，正是攒经验的时候，拍点轻松的古装偶像剧，涨涨国民度，比在学校啃理论强。”
“又不是要冲奖，没必要那么大压力。”
他说得轻描淡写，刘小莉却一下子就定了心。
也是，佟硕什么眼光？
他说能接，那肯定差不了。
“行，那我听你的，就让她去试试。”
刘小莉松了口气，又顺势提了一句：
“对了，我寻思着，最近你们那边不是搞了个个人工作室吗？”
“我也想给茜茜弄一个，平时接点商演、代言什么的……”
“没问题啊。”
佟硕一口答应：
“回头我让茗茗对接，模式跟范冰冰的一样，三七分，独立运营。”
“资源方面你放心，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刘小莉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抬头看了看女儿，没好气地戳了戳她额头：
“瞧你那点出息，一听能接戏眼睛都亮了。”
刘艺菲吐了吐舌头，拉着舒畅的手晃了晃，一脸开心。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融融的。
没人知道，这个在当时看来‘练练手’的决定，会在一年后掀起怎样的仙侠狂潮。
也没人想到，‘赵灵儿’这三个字，会成为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毕竟在2003年的冬天，游戏改编剧，还只是个没人敢碰的冷门玩意儿。
倒是桌上摊着的另一份教育部文件，更让人在意：北电、中戏从明年起，可以自行划定艺术类文化课录取分数线了。
这意味着以后艺考的门槛会更灵活，但竞争也会更激烈。
刘小莉扫了一眼文件，没太往心里去。
反正女儿已经考上了，这政策跟她家没关系。
......
姑娘们的小纠结没掀起多大浪花，行业里真正的大地震，发生在11月26号。
这一天，保利文化旗下的东方神龙影业，正式与博纳文化签约，注资重组为‘BJ保利博纳电影发行有限公司’。
挂牌仪式设在保利大厦的宴会厅，红色横幅拉得老长，香槟塔堆得老高。
广电、中影的领导都来了不少，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了一半。
于东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致辞，意气风发。
谁都知道，这是今年影视行业最标志性的‘国企+民营’联姻。
保利有钱、有资源、有官方背景。
博纳有发行渠道、有行业经验。
强强联合，直接就坐稳了民营发行的头把交椅。
台下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说于东这下算是抱上金大腿了，以后发行圈没人能跟他打了。
也有人好奇，问以前博纳的老股东怎么办，听说星海的佟硕也占股份，这一回稀释了多少？
没人能说出个准数。
因为佟硕的股份，根本没出现在保利博纳的工商股东列表里。
于东玩了手不太干净的，没有照例将股权平移。
原博纳文化的老股东股份，全都留在了旧的持股平台上，不直接体现在新公司的股东名录里。
原股东的股权整体折算，对应新公司的股份，佟硕的间接持股比例，降到了13.75%。
但架不住保利现金注资之后，新公司估值直接冲到了3000万，比当初博纳文化的估值翻了一倍还多。
说白了就是，股权比例少了，但手里的股票更值钱了。
星海总部，刘文娟把股权变更的文件放在佟硕桌上，笑着说：
“于东这手玩得够溜的，既抱上了保利的大腿，又把你们这些老股东藏在后面，不让国企那边觉得有掣肘。”
佟硕拿起文件翻了翻，没太在意，随手扔在一边：
“正常，他要是没这点心眼子，也做不到今天。”
“说白了就是拿钱堵我的嘴，怕我以后在他公司里乱伸手。”
他说着就笑了，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不过也挺好，不用去开董事会，不用管破事，等着分红就行，省心。”
刘文娟也笑：
“你倒是想得开，我还以为你会有点意见。”
“有什么意见。”
佟硕吐了个烟圈：
“保利进来是好事。”
“以后博纳的发行渠道能铺到全国，有国企背书，审批也好过。”
“咱们跟博纳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它越强，咱们发片子越方便。”
“蛋糕做大了，哪怕分的比例小点，拿到手的也比以前多。”
这是最朴素的商业逻辑。
零和博弈没意思，大家一起把盘子做大，才是真的赢。
于东显然也是算明白了这笔账，所以才宁愿稀释自己的股份，也要拉保利进来。
佟硕对此乐见其成。
他从来没想过控制博纳，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必要。
当个财务投资人，跟着吃肉，省心省力。
“对了。”
刘文娟忽然想起什么：
“高鹏那边来消息了，华纳的人松口了。”
佟硕挑了挑眉：
“哦？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
刘文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前阵子听说索尼经典也在跟咱们接触，华纳坐不住了。”
“昨天下午派了亚太区的副总裁过来，谈了三个多小时，最终同意咱们的条件。”
“多少？”
“三百五十万美金，买断全球翻拍权，再加全球票房毛收入的百分之二分红。”
佟硕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三百五十万美金，再加百分之二分账。
这个价格，直接破了亚洲影视IP翻拍权的纪录。
之前最贵的《午夜凶铃》也才卖了五十万美金，这一下翻了七倍。
“老高可以啊，没白熬这些日子。”
佟硕语气里带着赞许。
从最开始华纳开价一百五十万买断，到拉扯到两百万，再到现在三百五十万加成分，高鹏愣是咬着分账不放，拿索尼当幌子，欲擒故纵，把华纳的心理防线一点点磨穿了。
“主要还是本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