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莫名的就恼了，一下就把手机扔到了床上，随后把自己也丢了上去，抱着枕头生闷气。
“喂……你在听么？”
“茜茜？”
电话声还在响，少女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某个夜晚一扫而过的那些画面，脸蛋儿上就涨的通红。
随后抓起手机，羞恼的喊了一句：
“你真讨厌！”
“喂……这死丫头……”
......
北京时间四月十六号，广电正式下文，要求所有警匪题材电视剧退出黄金档，只能在晚间九点以后播出。
这份文件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横店、无锡、怀来的影视基地里，将近二十个正在拍摄或筹备的警匪剧剧组立时就停了工。
有的就地解散，有的连夜改剧本，试图把警匪题材往其他的方向改。
海润影视是受影响最大的。
《重案六组》系列是他们家的招牌，这个系列拍了两部了，第三部本来已经立项，准备下半年开机。
一纸文件下来，项目直接停摆，投资人本来追着他们跑，现在全缩回去了。
海润的老板牙都咬碎了，但也只能认命。
政策的风向变了，谁也没办法。
这个节骨眼上，刘亦菲进组《仙剑奇侠传》的消息反而显得格外安静。
圈内人的注意力全被广电的文件吸引了，没人太在意一个大一学生演了一部游戏改编剧。
倒是唐人那边的制片方松了口气：
警匪剧退出黄金档，意味着暑小荧幕的竞争格局骤变，他们的古装剧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
四月十七号，洛杉矶，索尼制片厂，C号摄影棚。
《源代码》的剧组正式开工了。
没有开工仪式，没有记者媒体，甚至没有一块红布剪彩。
这在好莱坞是常态：
一部两千一百万美金预算的中等成本科幻片，不值得哥伦比亚大张旗鼓地搞什么仪式。
早上六点，片场已经灯火通明。
佟硕比所有主创都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脚踩一双球鞋，端着杯咖啡站在列车搭景旁边，低头着预可视化的成果。
屏幕上是一段低精度的三维动画，展示了列车车厢里的机位布置和灯光方案。
画面虽然粗糙，但每一台摄影机的位置、每一个演员的走位、每一次光线的变化，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强烈要求的。
两千一百万成本的片子花三十万美金做全片预可视化，在2004年的好莱坞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佟硕知道这笔钱省不得。
他本来就是个外来户，八分钟循环要反复拍摄数十次，每一次都有微小的差异。
如果不提前把每个版本的区别标注清楚，到了实拍的时候光是沟通成本就能让剧组脱层皮。
六点半，各部门陆续到位、七点，演员进棚。
佟硕不着急开机，先把剧组的核心主创和主要演员叫到了一起，对比预演动画先做起了工作安排。
首先是本片核心的八分钟循环：男主一遍又一遍的进入源代码世界。
这场戏，佟硕计划拍十二个不同的变体，用来分别对应每一次循环。
每一次的循环里，男主醒来的状态都不一样：
从迷茫到困惑，从困惑到恐惧，从恐惧到愤怒，从愤怒到冷静，最后到接受和掌控。
如果按好莱坞传统拍法，拍完一个循环的所有镜头，再回来拍下一个循环，那列车场景就得反复拆了搭、搭了拆，灯光、道具、演员状态，每一次都得重新调整，费时费力。
佟硕的策略是同一场景，连续拍完所有循环版本。
列车不拆，灯光不变，演员不换衣服，就在这一个场景里，把十二个循环的开场戏，一口气全拍完。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
演员得在十二个不同的情绪状态之间快速切换，灯光组得根据每一次循环的色彩要求微调色温，摄影组得记住每一个循环的机位差异，道具组得随时调整细节。
比如男主口袋里的东西、桌上的咖啡杯、对面乘客的状态，每一次循环都有细微的不同。
剧组里不少主创在看到他的拍摄计划时，私底下都抱着‘等着看这个东方导演翻车’的态度。
这也正常。
好莱坞的导演，哪怕是斯皮尔伯格，拍循环叙事也得老老实实按场次来，哪有一口气拍十二个变体的？
这不是自信，这是疯了。
马克·戈登之前就在私下里找过佟硕，劝他：
“佟，工期不紧，九周的时间足够，别搞得那么大的压力。”
“按场次来，稳一点。”
佟硕当时正与邓宏博沟通调整预可视化的动画，头也没抬地回他：
“马克，我非常有信心搞定。”
“我是这个项目的资方之一，不会拿自己的钞票开玩笑。”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马克·戈登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半信半疑，只好又给芭芭拉打电话，依旧得到了尊重导演想法的通知。
这就是资方的好处了，人家自己掏钱，只要不超支，在片场可以一言堂。
......
足足两天的技术预演之后，第三天清晨的七点半，第一副导演开始喊人。
各部门就位，演员上车。
第一个镜头，就是列车内的四机位同步拍摄。
全景机位，架在车厢一端，拍整个车厢的环境和人物关系。
中近景机位，在男主侧前方，拍他的上半身和表情。
特写机位，在男主正对面，拍他的眼睛和面部微表情。
移动机位，架在轨道上，跟着男主的动作缓慢移动，拍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四周的过程。
四台机器，同时开机，一次表演，捕捉所有角度。
这也是很少见的操作。
一般的剧组，最多两台机器同步，三台都少见。
四台？
那是超级动作片才需要的配置。
马克一度怀疑佟硕实在炫技：
四台机器同步，对灯光的要求极高，每一个机位的光都得照顾到，不能有穿帮，不能有阴影，不能有反光。
唐·伯吉斯不愿意拿着卖白菜的钱，干着卖白粉的心，意见很大，马克也看起了热闹。
佟硕只好亲自动手，叫着几个灯光组的小工，调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四个机位的光都调好。
手法之娴熟，让伯吉斯目瞪口呆。
“如果你干不了，我不介意在兼职一份摄影师的工作！”
“你明白的意思么？”
佟硕的话很冷，让伯吉斯不由得打个一个寒颤。
“OK、OK！”
“听你的，你是导演，我搞得定！”
这一手让佟硕在剧组初步立了威，如果是在国内，佟硕一定选择换人，让他当场滚蛋。
好莱坞不成，解聘成本太高了！
“各部门注意，第一次循环，第一变体，四机位同步。”
临近中午，佟硕终于按下对讲机，声音清晰：
“全景？”
“Ready！”
“中近景？”
“Ready！”
“特写？”
“Ready！”
“移动机位？”
“Ready！”
“演员？”
杰克比了个OK。
“Action！”
四台摄影机同时转动。
杰克从座位上醒来，迷茫地环顾四周，米歇尔在对面跟他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眼神里全是困惑。
移动机位缓缓推进，从他的侧面移到正面。
特写机位捕捉到他瞳孔微微收缩的细节，中近景拍到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的表情，全景机位记录下整个车厢的环境和其他乘客的状态。
一条过。
“Cut！很好，保一条。”
佟硕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平静而笃定。
整个摄影组的人，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