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副导演拿着大喇叭，用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话给特约演员讲戏。
刘亦菲坐在镜子前，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往脸上贴假皮，脑袋一点一点地直打瞌睡。
这已经是她连续熬的第三个大夜了。
《仙剑奇侠传》的戏份离杀青还远着呢，她又咬着牙接了《神雕侠侣》。
大胡子试了好些个演员，都不可心，最后还是咬着牙同意了这位‘神仙姐姐’的轧戏。
正迷糊着，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黄晓明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还冒着热气。
“茜茜，给，刚在门口买的，还热乎呢。”
他现在演杨过，正是颜值巅峰的时候，剑眉星目，穿着一身素白的古装里衣，看着英气逼人。
“谢谢晓明哥。”
少女睁开眼，接过豆浆，吸了一口，暖烘烘的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不少。
俩人正聊着，杨幂探出个脑袋来。
她演郭襄，戏份不算太多，但角色讨喜，跟刘亦菲有几场对手戏。
这会儿她却刚卸完妆，脸上还残留着一点腮红，笑嘻嘻地凑过来：
“茜茜姐，你那个《仙剑》那边拍得怎么样了？”
“我在杂志上看了胡歌的剧照，去年没瞧出来，他古装原来这么帅呢！”
这丫头比刘亦菲还小一岁，但在圈里混得早，四岁就上过戏，论资历着实是个‘大前辈’。
剧组就是个乱糟糟的大江湖，两个姑娘年龄相仿，自然也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杨幂是个正经的北京大妞，性格爽朗、嘴甜，会来事，在剧组虽然没有茜茜这般主角的待遇，但也挺讨喜的。
刘亦菲能感受到着丫头不经意的目光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或者还有点别的什么，可也不在意。
没办法，见的实在太多了，多少算是习以为常。
“还行吧，就是有点木，看起来呆呆的。”
杨幂其实是个隐藏的恋爱脑，之前和人家搞网恋，还没奔现呢，就被人给甩了，哭了好一阵子。
刘亦菲说话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软糯。
她在《仙剑》那边演赵灵儿，在《神雕》这边演小龙女，两个角色都是仙气飘飘的路子，但状态却截然不同。
赵灵儿更活泼天真，小龙女更冷，来回切换得适应半天。
“好姐姐，那一会儿你上机，掌机我就拿走喽！”
小丫头呲着虎牙缠过来，终于暴露了目的。
茜茜哭笑不得，把随身小包中路上解闷儿的日本货递给她，换来了小丫头的一个亲亲。
......
六月初，刘小莉来剧组探班了。
阿姨的事业忙得飞起，直到这几天闲下来，才觉到自家宝贝闺女的淡淡疏离。
只当是孩子辛苦、或者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个超大的箱子，吃的、喝的、用的、塞得满满当当。
“妈，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剧组什么都有。”
刘亦菲嘴上抱怨，手上却诚实地翻着箱子，找那罐她妈做的辣酱。
刘小莉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打量了一下女儿，就有点心疼：
“让你别两边来回跑，你不听，瞧瞧折腾的，下巴都尖了。”
“哪有！”
“我昨天才称过，还涨了两斤呢。”
刘亦菲撇了撇嘴，青春期的姑娘，对体重显然很敏感。
见闺女有点恼，刘小莉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起了拍摄进度。
导演怎么样，武指凶不凶，有没有受委屈。
问了一圈，可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捎带上了佟硕。
“我跟你说，你哥在北美那边……”
阿姨聊起小情郎来，眼睛都是亮的，全然没注意到自家闺女的神色越发羞恼了。
“我哥那边忙得很，你没事儿少给他打电话！”
少女打断了母亲，言语间颇有些‘恶狠狠’的模样。
“哎你个死丫头，还管起我来了，你哥多疼你……”
她又念了一通，刘亦菲只是低着头，闷闷的不搭理她。
刘小莉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劲，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脸：
“是不是累了？”
“要不今天早点收工，回去歇着。”
“我没事儿。”
“工作室那边不是还忙着呢么，笨蛋高圆圆帮不上忙，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刘亦菲抬起头，勉强冲她笑了笑，瞧着跟平时一样乖巧，阿姨才把心放了回去。
那天下午的戏，少女演得心不在焉，一个镜头NG了五遍。
按张纪中的性格，是该骂人的。
可这丫头实在惹不起，搞得大胡子只好先把这个镜头跳过去，半点重话都没得。
少女跟在角落里找着‘状态’，翻开手机，瞧着那个MSN头像，灰色的，没在线。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反反复复。
最后把手机往桌儿上一扔，闷声骂了一句：
“真讨厌。”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
六月三日，特意挑了一个周末，刘文娟照例主持了集团月度高管例会，佟硕趁着《源代码》剧组休息，开了视频看直播。
上半年集团的成绩单相当亮眼：
《封神：犬戎》的全球分账还在陆续回笼，院线板块上半年营收比去年同期也增长了将近四成。
园区二期又交了几栋楼，整体入驻率已然超过了七成，中影的那个外景地的交付也近在咫尺，佟硕透过摄像头寥寥见了的几个画面就能感受到热闹的气息。
但到了综艺板块，气氛就有点沉。
刘壮壮坐在会议桌中段，手里攥着汇报材料，脸上的表情不太轻松。
这两两年他也算是顺风顺水，绑定了北京卫视，《情书》系列、《奔跑吧，兄弟！》相继大爆。
这会儿第二季正在热播，收视率依然压着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的脑袋打。
但今年四月份，情况变了。
湖南卫视走通了上层关系，把前两年佟硕提出的全民选秀搞了起来。
《超级女声》第一季的海选已经在五月份正式启动。
这玩意儿一如佟硕当初跟他聊过的设想一样，热度起来得飞快，第一期播出就拿下了同时段全国第一。
关键是它的盈利点猜到了风口，短信互动的SP模式利润高得令人咋舌，强有力地挑战了星海在综艺领域内的霸主地位。
“《超级女声》的短信投票量，单期已经突破了五十万条。”
刘壮壮的语气很平，但能听出压力：
“这个数据，远超我们的预期。”
“而且他们的赛制设计很刁钻，把观众的情感绑得很紧，选手的命运由观众决定，这种参与感是传统的综艺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奔跑吧》第二季收视率还在同时段第一，但平均收视率的领先优势从二季度开始就在缩小。”
“《超级女声》抢走的主要是年轻观众和女性观众，跟我们的观众盘有重叠。”
两个节目不在同一时段，《跑男》是黄金档，其实在收视率的统计上是占了便宜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文娟开口了：
“你的判断是什么？”
“我的判断是，选秀类节目未来两三年内会持续升温，我们不能再等了。”
刘壮壮把材料翻到下一页：
“《奔跑吧》第二季马上收官，第三季的招商已经在谈，但单靠户外竞技，天花板看得见。”
“我们需要新的综艺品类。”
“之前佟总提出过一个《蒙面唱将》的初步方案，我想把它弄起来。”
“但这个项目的推进速度不够快，人手也不够。”
“我现在手头能调动的综艺制作团队只有两支，一支在跟《奔跑吧》第三季的筹备，另一支在盯第二季的运营。”
“如果要做《蒙面唱将》，至少还需要一支完整的制作团队，外加前期调研和舞美设计的资金。”
他抬起头，看着刘文娟，语气坦诚：
“刘总，我需要支持。”
刘文娟没有立刻给自己的亲侄子表态。
她翻了翻手边的材料，又把目光投向赵明明和柳萍。
赵明明管着艺人经纪和宣发，柳萍管财务。
“明明，你怎么看？”
赵明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我看过初步方案，这节目要想弄起来，嘉宾很重要。”
“如果集团要搞，我这边可以配合出面和周杰伦、孙燕姿去谈。”
柳萍翻了翻财务数据，说：
“综艺板块上半年的利润率在下降，主要还是因为《跑男》的投入太大，招商的尾款回笼也有延迟。”
“如果要追加投入，需要集团层面批预算。”
“我这边可以协调，但得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