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硕愣了一下：
“她怎么样？”
“还行，就是瘦了点。”
“剧组条件一般，但她能吃苦。”
阿姨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微妙：
“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说不上来。”
“我提起你的时候，她反应怪怪的，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岔开话题。”
刘小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
“可能是青春期吧，姑娘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佟硕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之前几次茜茜看他的眼神，他隐约察觉到了，但没往深里想。
“没事，小姑娘嘛，过一阵就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俩人腻乎地煲了一会儿电话粥，阿姨本不是个粘人的性子，但最近就很依恋他。
挂了电话，佟硕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把那小丫头从自己的脑袋里面晃出去。
明天还有一场实验室的重头戏要拍，得养足精神。
第432章 家庭主妇、少年读物与《暮光之城》！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郊区。
这是座沙漠城市，这时节已经热浪滚滚，但这片社区却没几家开得起空调。
唯独斯蒂芬妮·梅尔的家里不一样，大功率的柜机嗡嗡嗡的转着，让老邻居们羡慕不已。
草窝飞出了金凤凰。
去年四月份，这位刚毕业就当了家庭主妇的杨百翰大学英国文学学士一连给十四家出版社投稿。
最终她那部起初只是写给姐姐看的《暮光之城》被小布朗出版社的编辑看中，付了一大笔钱。
这会儿梅根·廷利把车停在这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前，熄了火，空调一关，热浪顺着车门缝儿就钻进来。
她从副驾驶拎起那个塞满稿纸和校样的大号帆布袋，踩着高跟鞋走上碎石小径，心里已经在琢磨今天要改哪几处。
门开了，斯蒂芬妮·梅尔探出半个身子，头发随意挽着，围着条沾了面粉的围裙，三个孩子在客厅里跑火车一样闹腾。
“梅根，快进来，我刚烤了饼干。”
“你还有空烤饼干？”
梅根把帆布袋往餐桌上一搁，环顾四周。
桌上堆着稿纸、彩色便签、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
还有一台老掉牙的IBM台式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
惨不忍睹的家庭主妇创作现场。
“出版社那边催得紧，可我总觉得贝拉和爱德华在雨里的那场戏还差点意思。”
斯蒂芬妮端来咖啡，自己也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
“我昨晚又改了一遍。”
梅根翻开校样，逐页过。
她做青少年读物编辑八年了，见过太多家庭主妇写的稿子，多数撑不过三十页就露怯。
斯蒂芬妮这本不一样，文笔虽然稚嫩，可沉浸感很强，写少女心事写得又笨拙又真诚，市场上缺的就是这个。
“封面设计初稿出来了。”
梅根从袋子里抽出一张打印图，暗色调的底色，一双手捧着一颗红苹果，简洁得有点土：
“我让设计部又改了一版，把字体换成了衬线体，你看。”
斯蒂芬妮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会不会太暗了？”
“青少年会喜欢吗？”
“比你想的好。”
梅根没说实话。
她心里清楚，这本书的初版印数不会太高，出版社给青少年读物的预算就那么点，除非有外部刺激。
“对了，影视版权那边，得跟买主同步一下进度。”
斯蒂芬妮的嘴角撇了撇，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派拉蒙那个编辑，去年找我去洛杉矶谈过一次，我再也不想去了。”
“怎么了？”
“他们把贝拉写成了会玩喷气滑雪的运动健将！”
斯蒂芬妮语气夸张，挥舞着手臂，显然被气得不轻：
“还说要在剧本里加大量的追杀、打斗，B级片那种。”
“我说我想表达的是克制、浪漫，他们觉得我不懂电影。”
身为一个家庭主妇，她对好莱坞的印象是完全陌生、甚至带着一种天然的敬畏。
但派拉蒙那个开发编辑当时那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态度，让这位骨子里带着点保守的家庭主妇相当反感。
甚至对和好莱坞大公司打交道产生了心理阴影。
梅根听懂了，却并不怎么在乎。
或许斯蒂芬妮把她当成了这小小事业上的唯一依靠，但她可不这么想，工作就是工作。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措辞，给了这位工作对象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一样了，我的宝贝儿！”
“派拉蒙内部不看好这本书，已经把影视版权卖掉了。”
梅根翻到校样的最后一页，那里夹着版权转让的备忘信：
“现在是一个东方人接手。”
“东方人？”
“圣诞佟。”
“你听说过吗？”
斯蒂芬妮茫然地眨眨眼睛，显得有些呆滞。
“《封神》看过没有？”
“那个中国神话大片，北美票房快一个亿。”
“就是他拍的！”
梅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
“五十万美金，从派拉蒙手里买走了《暮光之城》的影视改编权。”
“现在他在跟哥伦比亚合作拍新片，就在洛杉矶。”
“啊，那个东方人为什么肯出这么高的价，他很喜欢我的故事么？”
“谁知道呢，好莱坞的人总有自己的投资逻辑。”
梅根耸了耸肩：
“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万一这个东方人真的能推动项目，把我们这部小说拍成电影在院线播出来，那对出版以后的销量肯定能大有帮助。”
斯蒂芬妮的胖老公听她这么说，眼睛立刻亮了，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的饼干还没咽利索：
“梅根，要是这部书出版后能卖出十万册，你们会多给我们稿费么？”
梅根被逗笑了，摆弄了一下咖啡杯，用一种公事公办但又不失温和的语气回答：
“克里斯，那倒是不会。”
“你们和出版社已经签了买断性质的预付合同了，首印和版税阶梯是定死的。”
“但如果真的能卖出十万册，那斯蒂芬妮下一部续集的签约费用，我保证会多给你们争取的。”
斯蒂芬妮却对丈夫的‘十万册’宏愿没什么信心。
她拿牙签戳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冲着做白日梦的丈夫苦笑了一声：
“得了吧，十万册，那得是多有名气的作家才能卖出去的数字。”
“梅根已经给了我们预付金，我觉得这就已经像做梦一样了。”
“下一部要是还能给到这个价，我们就搬到市里的社区去，省得总有人来借钱。”
梅根看着这位朴实的家庭主妇，没再接话。
她把校样收好，目光落在那封版权转让信上。
圣诞冬那边通过代理发过两封邮件，措辞很客气，说想了解作者对改编的想法，想保持原著的调性。
跟印象中好莱坞那高高在上的做派完全两样。
这个东方人，到底看上这小说什么了梅根不知道。
但她清楚，如果这本书真能拍成电影，哪怕是个小成本片子，对销量的拉动也是实打实的。
她得找个机会，去洛杉矶见见这个圣诞佟。
......
洛杉矶，索尼制片厂，C号摄影棚。
工作人员的好日子逐渐远去了，好莱坞的摄影棚显然并不比国内凉快，热浪涌进来，照样让人招架得分外煎熬。
佟硕坐在监视器后面，刚喊了一声‘Cut！’，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列车场景的补拍在两天前已经全部完成，那个耗资八万美金租赁的气动振动仪也被场务们拆卸搬了出去。
现在剧组主要拍摄的是军方线实验室的镜头，这里是属于古德温上尉和林薇博士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