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娅走在苏隆的侧后方,警惕地看着像废弃管道和检修口这一类可供诡异和人类潜藏的地方,以防止遇到突然袭击。
沿着轨道走了一截之后,地面上开始零星出现暗红色的车辙印,一直通到隧道更深处。
那正是情报商人照片中,装满尸体的手推车留下来的痕迹。
两人沿着隧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前面的光线稍微亮一些,通道的两边架上了几组大功率卤素探照灯,强烈的灯光把前面的道路照得雪白。
而在走廊的尽头,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拦住了道路。
他们手中拿着SCAR-H式重型步枪,枪口向下倾斜,手指按在扳机护圈外面。
苏隆停了下来,然后看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打扮。
他们穿的是专业战术装备,防弹插板装在战术背心里面,肩部护甲,通讯耳机,腰间备用弹匣和高爆手雷一样不缺。
这种装备水平,已经把那些还在用破烂十八手武器的帮派成员甩出几条街。
苏隆看见他们右臂的黑色袖标上面有盾牌和长剑相交的图案,立刻认出了这是芝加哥一家安保公司的标志。
看来那两个叛逃出去的长老已经连尤里耶维奇家族的人都不敢用了,只能另聘本地的安保公司做护卫。
不知道是担心家族打手中的探子,还是担心家族打手暴露他们的位置。
见到苏隆和丹妮娅两人靠近之后,左边的安保人员立刻抬起了手中的步枪,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隆的胸膛。
“站住!前面是私人领域,不想死就赶紧滚!”
苏隆站在探照灯的光晕边沿处,丝毫没有畏惧前方的枪口:“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呢?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带头的安保人员皱了下眉头,他看着戴面具的苏隆,正要开口驱赶时,丹妮娅适时从皮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三块金锭,然后捧在自己的手里。
卤素探照灯的强光照射到金锭上之后,反射出耀眼的金黄色光泽。
沉重的质感,纯粹的颜色,立刻勾住了安保人员的视线。
安保人员的目光停留了一会之后,脸上紧张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眼神也随之改变。
在这片被核辐射和帮派战争影响的废土之上,黄金才是可以用来买命的硬通货。
能够拿出那么多纯金来做生意的人,像他们这一类吃死工资的小安保,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走在最前面的安保人员把手中的步枪放下,从战术背心口袋中取出一款厚实的军用三防手机。
他按了几个键之后,把手机贴近耳朵。
“先生,外面这里有大客户来了。”
领头的安保拨通电话不久后,隧道里阴影处的就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踏踏声。
声音由远到近,在宽阔的通道中回响。
随后一个中年男子进入了探照灯的光晕之中,他有着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高鼻梁,深眼睛,身穿一套深灰的剪裁合体的西服。
在现在的艺加哥,还能保持这样一种讲究的行事方式,苏隆见到对方之后心中便有数了。
确实找对地方了,这个中年人应该是尤里耶维奇家族里,随那两个长老一起离开的中上层人物。
中年男子走到保安人员的前面,挥挥手让保安放下手中的武器,随后脸上堆满了笑容,望着苏隆跟丹妮娅微微欠身。
“实在是抱歉,下属不懂规矩,怠慢了客人。”
他侧身让出通道来,对两人说:“两位请跟我来吧,这实在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苏隆和丹妮娅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跟上了那个中年男人。
三个人穿过武装防线之后,又穿出了一条隧道,最后才进入了废弃的地铁站。
地铁站里的景象让丹妮娅暗自心惊。
原有的售票处,检票闸机全被拆除,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轨道系统跟站台边缘的一部分装卸空间。
铁轨上停着几节平板运输车,有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人正在往车上装被黑色防水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防水布下鼓起的形状很不规则,勉强能看出来有的是弯曲的四肢,有的像人的躯干。
手推车的轮子碾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咯吱”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消毒水味,但还是掩盖不住底下那股刺鼻的腐肉味。
站台后面,集装箱,钢板,防爆网堆放在地下空间中,硬是把地下空间变成了一个小城。
发电机发出隆隆的声音,不时从排气管里喷出黑色的烟味,电焊火花在旁边脚手架上跳动着,蓝白相间的电光把持枪巡逻的守卫照得亮堂堂的。
巡逻队穿着全套装备在各个集装箱之间来回走动,探照灯的光柱在天花板上来回照射着,防止有东西从里面冒出来。
中年男子带着他们径直走过了外面比较吵闹的地方,来到了一处由加大号集装箱改成的接待室前面。
他把隔音门推开,侧身而过。
接待室的墙壁仍然是裸露在外的波纹钢板,天花板上安装的通风管道也没有进行任何修饰,整体看下来的硬装十分粗犷。
但是现在他们脚下踩的是柔软的波斯地毯,接待室中间也放着一套上好的真皮沙发,在一边还摆放着一个恒温红木酒柜,里面装满了各种老酒。
中年男子走到沙发边,请两人坐下,随后自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面,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看着苏隆的面具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舍普琴科?尤里,不知道两位尊贵的客人,能否告知一下你们的名字?”
苏隆躺在沙发上面,随意地说道:“叫我达米安就好。”
丹妮娅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明白了苏隆的意思,当即接过了话茬:“称呼我汉娜就行。”
舍普琴科点了一下头,也没有深究这两个名字是不是真的。
在地下黑市里又有谁会去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呢?这个地方只看钱。
“达米安先生,汉娜女士,你们想买什么武器?”
“也并不是我夸大,整个地下黑市里只有我们一家现在有完整的供货链,大到毛子和美利坚现役的飞机坦克,小到二战留下来的老阿卡我们都可以卖。”
丹妮娅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拉开了皮衣里面的拉链,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那三枚金锭。
她将金锭按顺序放在玻璃茶几上,金锭碰在玻璃上发出三声沉闷的“咚”声。
昏暗的灯光照射到金锭上,产生的光辉在舍普琴科眼中不亚于赤裸的女郎。
他咽了一下口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自己长期从事地下交易,对黄金的分量,体积非常敏感,这三块金砖的重量至少相当于四百万美元。
在任何一个地方,这都是非常大的一笔财富。
丹妮娅望着舍普琴科的眼睛,开始按照计划的那样谈起了交易:“我们需要大量的枪支弹药。重机枪,反坦克火箭筒,迫击炮等,越多越好。”
“当然,这只是一半的预付款,剩下的另一半在交货的时候再付。”
舍普琴科把目光从黄金转移到丹妮娅的脸上,又回到黄金上,他搓了搓手之后就提出了一个请求。
“先生,女士,交易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为了证明这些黄金的价值,我可以验收一下吗?”
苏隆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舍普琴科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他拿起其中一块金锭称了一下重量,然后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柄工业剪刀。
他将刀刃贴近金块边缘用力一划,便从金块上剪了一小块下来。
金块落入到他的手中,他立刻带着金块来到接待室的柜台处,那里放着一套简单的金属探测器。
他把金屑扔进石墨坩埚里,随后直接点燃了高温喷枪。
蓝色高温火焰喷射而出,舔舐着坩埚中的黄金碎片。
在极高的火焰温度下,金屑很快就被熔化成了橙黄色的液体,舍普琴科看着干锅里的金液。
没有杂质析出,颜色也很鲜艳,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舍普琴科在关闭了喷枪之后,把坩埚放在耐火垫上,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灿烂。
“黄金没问题,先生。”
苏隆见对方已经验收之后,便知道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他语速极快地提出了许多问题。
“也就是说现在咱们这一笔交易已经可以敲定了?”
“你确定这种大额交易你能做主吗?我们什么时候能提货?还有武器的运输过程,还需要额外支付运输费用吗?”
舍普琴科对于这样突然的问题感到有些迷茫,他张了张嘴,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的流了下来。
四百万美元的定金,也就是说整个交易额有八百万美元,这已经算得上是大宗交易了,也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处理的权限范围。
舍普琴科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之后,语气变得十分紧张。
“先生,是我的错,我有些疏忽了,这个生意太大,我确实做不了主,您等我片刻。”
苏隆靠着沙发,挥了挥手。
舍普琴科很快离开了接待室,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关闭。
房间里面只剩下苏隆跟丹妮娅两个人。
苏隆闭上眼睛之后开启了灵视,透过钢板,他可以看见门外有四个持枪的守卫,通风管道上方还安装着红外感应装置。
这个地方的安全级别很高。
丹妮娅转过头去小声问道:“苏,他们会上当吗?”
苏隆收起灵视之后看着茶几上的金锭,淡淡的说:“人为财死,咱们刚刚谈的这笔交易可是八百万美元,这种额度的军火生意已经足够让那两个老头子心动了。”
“他们现在需要对抗家族的势力,只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钱。”
过了一阵子,隔音门又被人打开,舍普琴科回到了房间里。
他走到茶几旁,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比之前更恭敬。
“达米安先生,汉娜女士,我们老板想要跟你们面谈。”
“不知道你们……”
苏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的下摆,挥挥手就打断了舍普琴科的话。
“面谈自然是最好的,带路吧。”
丹妮娅也站了起来,跟在了苏隆身后。
舍普琴科点头同意了,转身刚要出去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脚步停了下来,开始提前给两人打起了预防针。
“两位,一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请你们不要害怕也不要惊讶,那些都是我们为了自保所采取的不得已的手段。”
苏隆皱起了眉头看着舍普琴科。
“千万不要害怕?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346、尸体榨汁!
舍普琴科没有解答苏隆的疑惑,沉默地带着苏隆和丹妮娅穿过了接待室后面的通道。
这一块区域要比外面更加昏暗,上方的白炽灯间隔很远才有那么一盏,而且墙角堆积着一堆废旧的包装箱,不断从中传来老鼠爬行的细小响动。
舍普琴科一路带着两个人往偏僻的地方钻去,直到走到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前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