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答应。
当然，季向南许诺的一切都得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
不料季向南又开口了：“我给藤哥这个面子，给你们的资源就当交个朋友。对赌起始点就按你说的来，从五亿开始算。”
张成瞪大了眼。
“小季，真不用。”沈藤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居然肯给他这么大的面子，他何德何能？
难不成……他是季向南失散在外的亲哥哥？
当然，他不能答应。
“不用说了。”季向南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我的分成上不封顶，而你们最多只能拿回本金。也就是说，票房一旦超过十二亿，你们只能拿回各自投入的两千万本金，多出来的一分没有。”
“季向南，你确定吗？”张成满脸不可置信。
对赌设套的他见得多了，无非是利用别人误以为自己能做到的心理。
但对赌做成慈善的，他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我非常确定。这部电影要是还有其他投资方，你现在就把人叫来一起商量，我们尽快把合同弄完签掉。晚了的话，我怕自己会后悔。”
季向南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像个被激怒后下注翻倍的赌徒。
在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不爽了——毕竟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好，我这就联系人。”不管季向南情绪如何，张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季向南想独吞全部收益？
那得票房冲到十三亿往上才行。
打个对折算六亿，《夏洛特烦恼》都绝无可能！
他今天要是不答应，那才真是个傻子。
张成掏出手机飞快拨号：“喂，钱总，是我，你过来一下……”
他把所有投资方的负责人挨个叫了过来。
两千万体量的小成本电影，却需要这么多家一起凑份子分摊风险，足见他们从一开始对这部片子的信心就有多一般。
“张董，什么事这么急？我正陪亿达那个负责人聊天呢，他刚有点松口的意思。”
“中影那位太会打官腔了，不过我已经摸准他喜欢什么了。”
“张董啊……”
今天看片会，好几个投资方都派了人到场。
为了多争取一点排片，他们个个使尽浑身解数去游说院线方。
要不是张成在电话里语气急得不像话，他们绝不可能中途离席——万一因此惹恼了对方反手砍排片，那才叫得不偿失。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星海传媒董事长，季向南。”张成替三人引荐。
这三个负责人罗海、胡海强、刘洪深，分别来自新丽传媒、企鹅文化和亿达传媒。
单就他们背后的公司而言，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圈内乃至资本界响当当的庞然大物。
但《夏洛》这个盘子也就两千万的体量，对这三家来说只是随手投的小项目，来的负责人自然也不是什么重量级角色。
“季向南！”罗海三人再边缘也算半个圈内人，哪会不知道最近风头最劲的这位。
尤其亿达那个负责人，还清楚季向南跟自己顶头上司关系不一般——《后来的我们》说给排片就给，现在还有项目在深度合作。
三人立刻围上来跟季向南寒暄了一番，张成适时插话：“三位，季总想投我们这部电影。”
罗海三人同时变脸，刚才的笑容齐刷刷收了起来。
他们各自在公司里都是某个股东下面的人，派系站队在大集团里再正常不过。
谁手上的项目做得漂亮，背后的人被上面看重，自己的话语权和业务范围就跟着水涨船高。
他们和背后的人级别虽不算顶尖，可那也是新丽，是企鹅，是亿达。
季向南居然想伸手摘他们的桃子？
“季总应该是在开玩笑吧。”罗海微笑着，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全是棱角，“我们新丽传媒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投资。”
这话还真不是吹的。
新丽07年成立，10年投了第一部电影《山楂树之恋》，往后还有《失恋三十三天》《煎饼侠》以及陈凯格所有作品，未来更会接下开心麻花全部电影的投资。
2018年以后直接并入企鹅旗下阅文集团，参与拍摄《斗罗》《庆余年》等一堆大IP。
至于企鹅和亿达就更不用提了。
“张董，你来说吧。”季向南对装逼打脸这套流程没兴趣，把事情丢给张成去解释。
“三位，情况是这样的。”张成把季向南开出的对赌条件和准备动用的资源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三人内心同时被猛抽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以往接触的全是自家公司给别人投钱然后设置对赌门槛，头一回被别人反过来提出对赌——而且是这种白给式的对赌。
要说这里面有坑，倒确实挺明显：票房一旦破八亿，他们的分红占比会越来越缩，到最后只能拿回本金，赌得不可谓不大。
可季向南既然敢赌得这么大，他砸进去的宣发资源也必定是成倍的，不可能乱来。
问题是《夏洛》这部电影，就算季向南亲自操盘宣发，还能凭空多出十个亿的票房不成？
三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天上掉下来的业绩，不捡才是傻子。
季向南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你们这部片子还没有监制吧？可以挂我的名字。”
挂名监制这事，如果电影质量过硬，是挂名的人赚。
可如果是普通片子，反而得给挂名者额外分一笔钱，比如周星星挂名《后来的我们》。
季向南这个提议等于说《夏洛》做宣传时可以全程带上他的名字，又白送一份热度。
还有这种好事？
“季总稍等，我马上跟公司沟通一下。”
罗海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胡海强和刘洪深也立刻跟上。
季向南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
《夏洛》这部电影他什么都不做，靠渣渣开局都能逆袭成年度黑马，硬生生砍下十四亿票房。
何况他亲自下场加持之后？
到时候钱他赚走，什么都没参与却因为“监制”二字跟一部爆款死死绑定，履历上又多一笔。
再拿《夏洛》的爆火反手给《唐探》做联动营销，又能变现出多少钱？
他绝对能赢到麻。
不过亿达这边，等合同签完他还得再找曾茂君的秘书单独谈一次，另签一份补充协议。
亿达毕竟是院线方，万一发现票房高得离谱后从中作梗，那可就是两败俱伤。
“等分账到手，收购院线的事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季向南在心里盘算着，“未来会有影视寒冬，铺太多没必要，主要在一二线城市布点，占到总银幕数的十分之一左右就行，至少保证不被别人掐住脖子。还有短视频平台，顺带着再搭一个视频平台……我真是太穷了。”
哪怕现在账上躺着十个亿，他还是觉得不够用。
也难怪那些大佬们明明不缺钱还一轮轮接受投资——想全面铺开实在没办法。
好在他是个挂逼，半年就能净赚至少十个亿，完全不用为这种事焦虑。
“签！”不多时罗海三人便带着准信回来了。
这事儿办成了，他们背后的人能升职加薪，自己跟着喝汤；办砸了，那背锅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小角色。
可季向南心里清楚——他们和他们背后的人，到时候统统得完。
商场就是心脏，谁让你们这么爱赌。
季向南没打算心慈手软，全部接下。
只是三人此刻这副嘴脸，让他暗暗摇头。
说实话，他还是更喜欢他们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随后双方敲定细节，各自叫法务带着公章赶来。
季向南则打电话让央殃金过来——公章被她拿去给赵莉茵谈综艺合约了。
协议内容就跟季向南之前说的一致，票房过十三亿他独拿全部分成，再按投资比例把本金返还给开心麻花四家。
不过季向南额外多加了一条：当票房高于六亿后，亿达那边必须保证至少一周排片不低于百分之二十五，否则院线方要在分账中让利。
用院线来制衡传媒端，算是一道保险——他可不会把曾茂君他们想得太善良，万一人家不识好人心反过来狮子大开口呢？
一切搞定，季向南和沈藤马莉几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带上央殃金去跟赵莉茵汇合。
至于罗海那帮人，已经懒得再找院线方拉关系了——反正宣发的事已经由星海传媒全盘操作。
“老张，你过了！”沈藤找上张成，觉得这个老友有点陌生。
“不是我过了，是季向南太自信。”张成语重心长道：“腾哥，我要为开心麻花整体考虑，你要体谅我，我可以答应你，到时候票房分账到了，会尽可能多给季向南等价值的宣传费，也算他小年轻买个教训。”
沈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张成又笑道：“万一票房过六亿，那可就是他赚大头，超过十三亿的话，我们更是保本，靠着版权什么赚点小钱。”
沈藤表示不想和他说话。
一部业内估算一亿票房的电影，怎么可能到十三亿？
就是他心里愧疚，觉得季向南被坑有自己一部分责任。
如果有机会，就自己补偿他一下。
至于现在，他还不配。
另一边，季向南已经接上赵莉茵。
听完整件事后，赵莉茵好奇道：“老板，你对这部三无电影这么有信心。”
“嗯。”季向南点头道：“像是《后来的我们》一样那么有信心。”
“当时我就预测《后来的我们》票房能过十五亿。”
赵莉茵大眼睛一转，说道：“如果《夏洛》还能和老板你说的一样，那么以后在事业发展和规划上，我全部都听老板你的。”
“不管有多离谱，多不理解，我都支持你舟。”
季向南转头看向她，似笑非笑道：“谁以后要说你笨，我第一个翻脸。”
赵莉茵眨了眨眼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季向南伸手去点她的额头，她往后躲了躲。
季向南嘴角一勾，说道：“小赵，想拿三金视后吗？”
赵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