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南没接话，视线还落在舞台中央那道纸片似的身影上。
金软软这个名字真没白叫。
打歌服是学院风的短裙配过膝袜，她骨架小到让人产生错觉——仿佛用力抱一下都会散架，偏偏跳舞时每个关节的律动都卡在节拍最锋利的位置。
那种反差感，就像是看见一只奶猫踩着刀尖跳芭蕾。
“你们中国人说三好学生，我们这边说萝莉三好。”
雪莉歪着头，用气音在他耳边数。
“清音、体柔、易推倒。”
她数完自己先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
季向南挑眉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今天这出戏是雪莉一手安排的。
小丫头不知用什么办法说动了泰妍，让这位向来抗拒独舞的队长大人换上还没公开的打歌服，在练习室里给一个“朋友”做特别舞台。
泰妍本来还在那端着队长的架子，说太羞耻了不跳。
雪莉直接上手挠她腰侧的痒痒肉。
金纸片人当场就缴械投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最后红着耳尖点了头。
音乐重新响起的时候，季向南注意到泰妍偷瞄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七分不好意思，三分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观众有没有认真看，又像是跳得太投入之后才想起面前坐着的是谁。
他想起去年某个颁奖礼后台，远远看到过少女时代九个人鱼贯而过的场面。
那时候泰妍走在最前面，下巴微微扬起，浑身写满“老娘是半岛第一女团的队长”。
和现在判若两人。
练习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泰妍跳完就在角落里裹了件卫衣，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雪莉趁她喝水的时候凑到季向南旁边，拿起他面前果盘里的一块蜜桃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欧巴，FX的舞我也会跳，要不要看？”
季向南差点被冰美式呛到。
他余光扫了一眼泰妍，发现这位队长大人正假装喝水，实际上耳朵都快竖成兔子了。
“你跳。”
他果断把锅甩给雪莉，同时从她手里抢走了最后一块桃子。
蜜桃确实饱满多汁，咬下去的瞬间甜味在整个口腔里炸开。
配着雪莉开始播放的FX成名曲前奏，简直是视听味三重享受。
同一时间，魔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欢乐颂片场附近一家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的私房菜馆里，正午阳光的核心团队几乎全部到齐。
名义上是双剧庆功——《伪装者》收视角破三封神，《琅琊榜》双台联播稳坐剧王宝座。
实际上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难得的全组放松。
孔深端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圆桌的空位，笑着摇了摇头。
“就差阿南一个人。”
侯洪亮夹了块红烧肉，慢悠悠接话：“人家在半岛当财阀呢，哪有空跟我们这群老家伙吃饭。”
话音没落，桌上四个女人的视线同时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高媛媛放下筷子，笑得很温柔。
李依桐低头玩手机，手指力度明显大了几分。
宋艺端起茶杯，杯沿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杨超越最直接，小鹿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侯洪亮。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说谁比不上半岛女人？
侯洪亮手一抖，红烧肉差点掉桌上。
“老胡！”孔深赶紧转移话题，“你刚说什么来着？”
胡格正想接话救场，手机突然震天响。
“你要的全拿走，剩下的我承受——”
季向南唱的铃声在包间里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
胡格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南哥的。”
他刚说完这三个字，全场行注目礼的级别直接从“普通关注”飙升到“国家大事”。
“我开外放，你们别出声。”
胡格划开接听键的手指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怕季向南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阿南，我和孔导他们在吃庆功宴呢。”他抢先开口，用语气暗示这边人多。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晰，带着海边城市特有的懒散。
“老胡，从现在开始到年底，你手上所有的通告和本子，能推的全推掉。”
季向南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推不掉的直接违约，违约金我给。”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的划拳声。
王凯筷子悬在半空，靳东夹菜的姿势停在四十五度角，王鸥和蒋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让一个刚翻红成顶流的演员推掉三个月的档期，这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是电影吗？”胡格的声音控制得很好，但尾音微微上扬，“你编导，我男主？”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他现在的咖位，配得上季向南的银幕男主角。
“电影确实有一部要找你，我亲自编导，你男主，板上钉钉的事。”季向南的语气就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不过那是后面的事，现在不急。”
胡格深吸一口气。
我很急，非常急，你最好现在就展开说说。
孔深和李雪在对面疯狂点头，频率出奇一致。
“现在找你是拍一部电视剧。”季向南接着说，“双男主设定，严格来说我是男一，你算男二。”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胡格用了一秒钟确认自己没听错，一秒钟消化信息，一秒钟组织语言。
“我？给你作配？”
他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像是觉得自己听了个只有对方才懂的冷笑话。
不是他飘。
《伪装者》的明台，《琅琊榜》的梅长苏，这两个角色叠加在一起，他现在是电视圈公认的演技派顶流，剧本邀约从公司前台堆到电梯口。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是胡格，他还代表唐人。
唐人的脸面，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当男二。
“琅琊榜和伪装者确实不错，在国内现在的环境下是精品。”季向南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也仅限于此。”
胡格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伪装者是民国谍战，国内有收视基本盘，但出不了海。琅琊榜权谋古装，亚洲有一定市场，但没有仙侠剧那么普适，而且说句实话，权谋这玩意儿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
季向南顿了顿，像是在喝什么东西。
“老胡，你国内电视圈的人气已经到天花板了，接下来无非是拍正剧冲奖杯。但在整个亚洲范围内，你还差口气。”
“所以我来带你。”
胡格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这电视剧，面向亚洲市场？”
“来自星星的你知道吧？”季向南反问他。
“娱乐圈没人不知道。”胡格回答得很干脆。都教授当年席卷亚洲的盛况，他们这一代演员谁不羡慕？
“我这部对标的就是它。”季向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当年仙剑三你虽然是男一，但霍建华演男二也吃到了出海红利，你不会忘了吧？”
胡格确实没忘。
仙剑三在海外播出时，长卿和紫萱的感情线比主角还受欢迎，霍建华的海外知名度直接飙升了一个量级。
“这次我是男一，但对外宣传是双男主。”季向南继续说道，“你跟我这个手握二十亿电影票房的男主并列出演，咖位不降反升。这个说辞你带回去给蔡艺侬，她不会拦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季向南最后扔下一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胡格感觉胸腔里有东西在猛烈跳动。
对标星你的亚洲爆款。
和季向南双男主。
历史级的出海机会。
一旦成功，他就不再只是“国内顶流”，而是可以堂堂正正喊出“亚洲巨星”四个字。
“剧本写好了吗？”胡格问得干脆。
“等下就发你。”季向南似乎笑了一下，“这部剧在半岛和济州岛两地取景，是我和半岛CJ娱乐合拍的巨制。边拍边播，对演技和人气都是实时考验，你别给我掉链子。”
“我胡格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胡格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不过合拍剧的话，现在中韩关系这情况……”
“涉及灵异题材，我不想做成单纯的网剧。”季向南解释得轻描淡写，“而且中韩合作现在是政治正确层面容易被表扬的事，哪怕只是在中韩两国产生一定影响，都会被打成典型、被重点扶持。这里面的门道，不需要我教你吧？”
胡格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掌心有薄薄的汗。
机会、资源、政策红利，全都被这个人算得明明白白。
“多谢南哥提携。”他没有任何犹豫了，“我马上让蔡姐调整档期，今天就连夜飞半岛找你。”
剧本都没看就答应，不是莽撞。
是因为季向南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行，到了跟我说，我派车接你。”
电话挂断的瞬间，胡格双手合十朝整桌人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