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山顶的时候,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山洪。
一股裹挟着泥沙和碎石的山洪从侧面冲下来,直接漫过了前方的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浑浊的黄光。
范妲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季向南就开着车,直接冲了进去。
车轮劈开水幕,车身在水中穿行,水花向两侧炸开,溅起两人多高。
然而季向南操控方向盘的姿态,稳得像个开了几十年拖拉机在田里遛弯的老农民,不对,比那还要稳,稳得像一条在水里活了八百年的老狗。
最终,车稳稳地停在了山巅。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范妲己走下车,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和远处连绵的群山,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爽到发抖。
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后的余韵,是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的畅快。
她感觉自己已经羽化登仙了。
腿是软的,像踩在两团棉花上,走一步都要扶着车门。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季向南身边,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挂了上去,声音都在打颤。
“我……我不行了。”
“下次,真的别开这么快了……”
语气里全是撒娇和求饶的意味,但眼里的光出卖了她——那种光是会上瘾的。
季向南没接她的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向上。
范妲己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咬着嘴唇笑了。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钥匙,郑重其事地放到了季向南的掌心里,然后双手合十,把他的手连同钥匙一起握住。
“愿赌服输,说话算数。”
“这把车钥匙,全世界只此一把,现在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一字一句都像是某种神圣的交付仪式。
“从今往后,这台车,只有你一个人能开,只有你一个人能改。”
“就算是油箱见底了,也得你来加满——当然,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油箱加得满满当当的。”
季向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感顺滑得像是上好的丝绸。
他难得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了一句:“这么懂事就对了。”
“放心吧,你会比以前更加风光的。”
“前提是——你得足够听话。”
这话里藏着的弦外之音,范妲己显然不可能全部听懂。
但她的回应却干脆得不像话。
“我这个豪门,从今往后只为你一个人开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波流转,媚得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季向南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就,再开一圈。
一夜过去。
关于这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这里不展开细说,总之第二天早上季向南走出房间的时候,依然是神清气爽、步伐稳健,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疲惫的痕迹。
他换好衣服,径直前往片场。
昨晚他已经和《老九门》剧组的主创们吃过一顿饭,该聊的都聊了,该定的也都定了。
二月红这个角色,最终还是定下了张一兴。
小伙子最近在疯狂补演技课,每天都在表演老师那里泡到半夜。季向南看过他的状态,确实比原版那个时间线上的他要扎实不少,再加上有自己亲自带着对戏,出来的效果只会更好。
张副官的人选,季向南拍板找了曹俊。
这位童星出身,小时候火遍大江南北,后来资源没能跟上,但演技的口碑一直在圈内立得住,是属于那种不靠流量靠本事吃饭的类型。
理所当然地,他现在也是季向南公司旗下的艺人,走的是男艺人里的演技派路线。
丫头这个角色,季向南交给了陈遥。
这姑娘长了一张大萝莉的脸,却偏偏是个天生的旗袍架子,身材曲线一裹进旗袍里,那股又纯又欲的味道就出来了。
季向南顺手给她的人物小传动了几刀:她对陈皮阿四的态度,温柔和严厉各占一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始终端着师娘的架子。这个改动不大,但人物的层次感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霍三娘他找的是李依桐,不过这姑娘得等《欢乐颂》那边拍摄结束才能进组,公司那边已经在协调档期,实在不行就中间稍微轧一下戏,问题不大。
其余剩下的角色,能用自家公司艺人的统统用自家人,实在没有合适人选的,就按照原版的阵容来,其实原版那些演员也都不差。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横店的这个取景地就已经忙开了。
一辆浑身漆黑的076军列缓缓驶入火车站台,车身上没有任何番号标记,也没有任何可辨识的标识。从车头到车尾,所有的车厢全都被厚重的铁皮焊得严严实实,像一口口被钉死的棺材。
阳光终于穿透晨雾照进车站的时候,大队荷枪实弹的官兵跑步入场,把整列火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后,一个身穿笔挺军官制服的男人大步走进场内。
他站在那里,仪态英挺,不怒自威,坚毅的面孔上嵌着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睛。
这就是季向南饰演的角色——常沙布防官,张启山。
“张启山”站在铁轨前,那双犀利的眼睛来回扫视着现场,耳朵里听着火车站站长和昨夜值守的工人描述火车进站时的诡异情形。
他身后,曹俊饰演的张副官正在指挥士兵们攀上车厢,用切割工具破开焊死的铁皮。
没多久,一节车厢的铁皮被切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季向南毫不犹豫,迈开大步就走了进去。
车厢内部光线昏暗,入眼的第一样东西就让他的表情骤然一凛——密密麻麻的棺材,老旧、陈旧,摆放的方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去把齐铁嘴请来。”张启山沉声下令,“他或许能看出更多东西。”
张副官领命而去。没过多久,齐铁嘴这个角色就出现在站台上,刚一站稳就开始掐指算卦,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了好一阵子。
卦象出来的那一刻,他脸色刷地就白了,二话不说转身就想溜。
“去哪?”
张副官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脚下的站位却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齐铁嘴的脸顿时皱成了一颗苦瓜,被张副官半拉半拽地带进了车厢。
镜头跟着推进,画面里出现了大量死状诡异的尸体,姿势扭曲,面容可怖。而在所有尸体环绕的中央,赫然摆着一口巨大无比的漆黑棺材。
这个阵仗,让张启山和齐铁嘴同时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的神色都变得极为凝重,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起眼前的状况来。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布防官,一个是神神叨叨的风水先生,身份性格截然不同,但说起古墓秘闻来,都一样的博闻强识。
这一段的剧本,季向南是动过刀子的。
原版的张启山勇武有余,但作为一个人能在后军阀时代坐稳一座大城布防官位置的人,脑子绝对够用。他把两人对戏的部分重新梳理了一遍,让张启山的见识和智慧自然地流淌出来。
“哨子棺。”
张启山的目光落在棺材的纹理上,语气笃定。
“这个棺,得让张家人来开。”
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合力将棺材从车厢里运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场开棺戏,拍得惊心动魄。棺材打开的那一刻,里面藏着的玄机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一枚古旧的指环,静静地躺在棺中。
“这纹饰……像是南北朝时期的物件。”张启山凑近细看,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旁的齐铁嘴频频点头,附和道:“我看着也像。在咱们九门里头,要说对南北朝古墓最有研究的……”
他话没说完,张启山已经接了过来。
“当属二爷。”
二月红,该登场了。
拍摄一路推进,节奏紧密又不失流畅。
现场所有参与的人,从主演到群演,从打光师到摄像到道具组,全都看得暗暗心惊。
这种场面调度不算小的戏,季向南演起来那叫一个游刃有余,不光是自己的戏份滴水不漏,还能带着对手演员入戏。所有人的表现都恰到好处,虽然偶尔能看到一些微小的表演痕迹,但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本来按照通告单的预估,这段戏怎么也得拍上大半天,甚至可能要磨到天黑。
结果呢?两个小时。
就两个小时,季向南带着全组人把这段戏给啃下来了,补了几条细节就利索收工。
“这绝对是影帝级的演技,而且是那种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影帝就能达到的级别。”现场不少第一次跟季向南合作的人都在感叹。
但那些跟季向南共事过的老面孔,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哪次不是这样?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酒店的大床上,范妲己悠悠转醒。
她从被子里探出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上下是一种酥到骨头缝里的松软感。这种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从山巅飙车开始,到后来那些更加疯狂的事情。
原来,这才是真正顶级的驾驶者。
她一整个爱住,从身体到灵魂,彻彻底底地沦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从今天开始,她的这辆车就是私家车了,其他人想都不要想,想也有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摸索着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范妲己挑了一个回拨过去,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质感,慵懒又撩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那天就是去见个朋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懒懒的:“向左需要住院啊?那就先拍别人的戏份呗。”
“我?我这两天不行,有事。”
对面显然追问了一句什么事。
范妲己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她翻了个身,声音里裹着蜜糖和钩子。
“飙车,真正的飙车。”
“这种快乐你不懂。”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从脸蛋到脖子根都泛着一层好看的粉红色。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季向南穿着那身笔挺的军官制服,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肩章上的金属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色泽。
范妲己抬起头看着他,瞳孔微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