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偏微分方程和调和分析领域的顶尖专家，菲弗曼和谢列金两位教授在学术界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德利涅教授则在几何测度论与整体结构判断上拥有无可替代的话语权。
同时，他们也是各大顶级数学期刊最核心的同行评审。
也就是说，只要白板上的推导能得到他们三位的初步认可，那么等李傲的论文写完，就等于提前拿到了一份分量极重的学术背书。
尽管严密的验证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的细活，但此时的菲弗曼和谢列金已经完全沉浸在公式推导中。
看他们那股狂热的劲头，不演算出个初步结果，是绝不会罢休的。
见此情景，萨纳克教授叫来工作人员，让他们搬来桌椅，好给白板旁正埋头验算的三位专家提供一个稍微舒适点的环境。
至于没有参与推导验证的麦卡锡，同样没有急着离开。
他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待的过程甚至比刚才看李傲书写证明时还要煎熬。
台下原本安静坐着的数学系研究生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讨论着今天这场意外的走向：
“你们说，他真的能证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吗？”
“不好说。但Leo可是公认的‘芝加哥数学神童’。既然能被菲弗曼教授和德利涅教授这么重视，说不定真能创造历史。”
“太让人兴奋了！我们居然有机会在现场亲眼见证历史。”
“可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是通往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正则性研究的关键一步。想要彻底解决它，难度恐怕比载人登火星还要高。”
“难道你们不觉得他超级有魅力吗？竟然敢在这样的学术报告会上直接动笔证明。”
和论文投稿后隔着审稿系统接受匿名评审不同，此时证明作者本人就站在一旁。
推导步骤中一旦出现疑惑或争议，三位专家便能直接向李傲当面质询。
因此，整个验证过程伴随着频繁而高密度的学术交流。
与此同时，就在临时会议室里一片屏气凝神，万分期待的时候，另一边，谷歌举办的人工智能数学基础研讨会也结束了上午的日程。
米勒教授和卡普兰教授正带着助手艾文等人走向餐厅。
“不知道Leo那边的报告会结束了没有。要不是我们这边也有议程，真应该过去听一听的。”
走在路上，卡普兰教授主动提起了李傲，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今天上午，她才从米勒教授那里听说李傲在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上的突破。
当时她感到既震惊又兴奋，深为芝加哥大学能培养出这样的学生而感到自豪。
如果有机会，她其实更想亲自坐在台下，听完李傲的整场报告。
“放心吧，他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报告都能做得那么出色，数学本行就更不用我们操心了。”
米勒教授笑着接了一句：“我估计，他那边今天不折腾上一整天是结束不了的。”
言语间对李傲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前方有几位谷歌的数学家和高校博士生，似乎从同伴口中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纷纷加快脚步朝反方向跑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卡普兰教授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些匆忙的身影。
身旁的米勒教授也微微皱起眉头。
还没等他开口，跟在后面的艾文忽然开口说道：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说完，他便快步朝其中一位相熟的年轻金发博士生跑去。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艾文一路小跑着赶了回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激动。
他连气都顾不上喘匀，就急促地说道：
“教授！”
“出大事了！他们说临时会议室那边，有个来自芝加哥的年轻数学家，在黑板上把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给证出来了！现在大家都急着过去见证历史呢！”
……
第278章 见证历史（求订阅）
听到艾文的话，卡普兰、米勒以及身后的随行人员全都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芝加哥的数学家？”
“证明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
“是Leo！”
他们几乎在瞬间就笃定，这绝对是李傲干出来的。
虽然两位教授之前就知道李傲在该课题上取得了重大突破，但取得突破性进展和“彻底证明”，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两者之间的难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哪怕心里隐约有了底，在听到确切消息的这一刻，他们依然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但这种震惊很快就转变成了纯粹的狂喜。
纵然他们是计算机科学领域的学者，也同样清楚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在数学界的地位与含金量。
一旦这个证明最终获得学术界的公认，李傲个人的学术声誉将迎来质的飞跃，甚至连带着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在国际分析学界中的地位，都将直线上升。
想到这里，米勒教授最先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对卡普兰教授说道：
“那个……卡普兰教授，下午的议程我可能得请假几个小时，麻烦你跟谷歌的主办方打个招呼。
“这边的活动就先拜托你了。”
卡普兰教授哪里会不知道这个老搭档在打什么算盘。
只可惜，还没等她开口拦人，米勒教授就已经退开好几步，转身一溜烟跑了。
“哎！你这老家伙怎么能……”
虽然她自己心里也猫抓似的想去现场看看，但团队总得有人负责，总不能直接放了谷歌主办方的鸽子。
“唉，跑得倒是挺快。”
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下午的工作接了过来。
艾文看着米勒教授的背影，暗自嘀咕了一句。
作为随行人员中跟李傲私交最好的人，眼看好友迎来如此重要的人生高光时刻，他怎么可能甘心留在会场？
他必须要去亲眼见证，并送上自己的祝贺。
脑筋飞快地转了一圈，艾文果断决定有样学样，也来一回米勒教授的“金蝉脱壳”之计。
“卡普兰教授！米勒教授那边好像正叫我过去帮忙，我先走一步！”
丢下这句话，还没等卡普兰教授反应过来，他一转身就朝米勒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卡普兰教授站在原地。
她有些好笑地心想，自己和米勒离得这么近，怎么就没听到那老家伙喊人？
最终，她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前往餐厅。
而此时，李傲所在的临时会议室内。
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宽敞的会议室内却依然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
为了不打断思路，工作人员甚至专门从食堂点了餐，让人把汉堡和咖啡直接送到了会议室里。
毫不夸张地说，谷歌硅谷园区的这间会议室里，还从未同时聚集过这么多世界一流的数学家，在这里草草应付午餐。
而今天，为了亲眼见证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难题的攻克，这群平时极注重体面的学者们，硬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连食物的配送，都是由谷歌内部几位元老级数学家亲自出面安排协调的。
……
随着落日余晖洒进窗内，德利涅等人终于陆续停下了手中的笔。
即便是见惯了学术风浪的顶尖专家，此刻他们脸上也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
菲弗曼盯着手中密密麻麻的验算纸，口中喃喃自语：
“引入临界 Hausdorff含量来约束边界覆盖族，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不仅仅是技巧上的创新，更是方法论上的飞跃。
“它能让压力项完美地被吸收到覆盖半径的衰减估计中，这就从根本上瓦解了困扰学界多年的边界能量集中问题。”
“如果说传统的边界压力估计已经是正则性领域的极限，那么Leo对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的证明，则是直接从覆盖结构上绕开了这个极限。”谢列金教授顺着菲弗曼的话，由衷地叹服道。
在两人的交叉验算中，李傲所优化的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逻辑极其自洽，近乎完美。
正因如此，对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的推导步骤，每一处估算都逻辑清晰，完全找不到任何瑕疵。
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可以初步宣告，李傲解决了分析学界悬而未决数十年的重大课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德利涅抬起头。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李傲，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自己的权威结论：
“关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的证明，目前的理论框架与关键步骤推导，都符合最严密的数学逻辑，可以说无懈可击。
“不过，我最关心的依然是那些细节。推导中涉及的大量临界常数与边界条件假设，特别是关于覆盖族有限重叠性的使用，其精度是否达到了绝对要求？
“常数项是否能完美咬合？
“这些是决定整个证明能否立得住的基石，我建议立刻安排数值核对。”
“没问题，我这就联系谷歌的技术部门。”萨纳克当即表态。
同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共事多年，他深知德利涅的作风有多严谨。
既然这位数学大师能说到这一步，那就说明这个成果基本已经板上钉钉，剩下的只是最后的程序性检验。
只要借助谷歌强大的计算资源，那些繁复的常数匹配和模型算例，应该很快就能跑出结果。
更何况，菲弗曼与谢列金教授也已经当场点头了。
想到这里，萨纳克主编心头一片火热。
他想到自己完全有机会现场拿下这篇含金量十足的重磅论文，脸上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李傲，语气热切地询问道：
“Leo，你大概需要多久能整理出完整的论文？能不能优先考虑发表在我们的《数学年刊》上？”
李傲思索了一下，答道：
“如果从今天开始动笔，整理成文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不过……萨纳克教授，实在很抱歉。
“这篇论文的选题，与我上一项工作一脉相承，我之前已经答应过投给《数学新进展》了。下次如果再出新成果，我保证一定优先考虑《数学年刊》。”
撰写学术论文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车熟路，况且如今推导的框架已经全部公开在黑板上，剩下的工作不过是查漏补缺和规范格式。
听到这个回答，萨纳克心头不免有些遗憾，但他也懂得顺杆爬的道理，立刻把下一次的机会给锁死了。
“那我就把这句话当真了。下次有了新发现，千万别忘了我们《数学年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