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大数学系也是你最坚实的后盾,Leo。等这次大会结束,回去把合同一签,你就是我们系里最年轻的终身正教授了。
“不管你后续研究需要多少经费或资源,尽管跟我开口,系里会一路绿灯。”
见大家态度如此热忱,且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他要转型,李傲在会场里也不便长篇大论地自证,索性打算等回芝加哥之后再跟众人坐下来细谈。
就在这时,前方的过道上又走来几道身影。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国际数学联盟主席洛瓦茨,而惠特摩尔则面色沉静地跟在后方。
李傲见状,主动而礼貌地开口打了个招呼:
“洛瓦茨教授,惠特摩尔教授。”
“今天下午的报告非常惊艳,Leo。”
洛瓦茨眼神深邃,由衷地感叹道:
“用上同调工具完整刻画奇异空间,是格罗滕迪克先生一生未能实现的宏愿之一。如果你真能把这项构想发展成一套严谨而完整的理论,对这门学科的意义将非同寻常。我很期待看到它实现的那一天。”
显然,这位联盟主席在学术层面,对李傲的设想寄予了相当高的期待。
“谢谢您的肯定,洛瓦茨教授,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完善这套框架的细节。”
李傲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
洛瓦茨温和地点了点头,没有在这里过多耽搁,简单勉励几句后便迈开脚步,赶去旁听其他分支的一小时报告了。
然而,惠特摩尔却在原地停驻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李傲身上,神色有些复杂地开了口:
“说实在的,你能有勇气走出偏微分方程的舒适圈,甚至把跨界的目标定在代数几何上,这份魄力的确让人有些敬佩,Leo。
“但作为年长一些的同行,我还是得给你一个忠告。
“不要试图在这个阶段去碰霍奇猜想。这种等级的千禧年难题,很可能会像黑洞一样白白吞噬掉你最宝贵的黄金科研期,以及你对数学原本持有的激情。
“如果可以,建议你最好尽早修正方向,别在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
第342章 数学的发展,总需要一些不自量力的尝试(求订阅)
在惠特摩尔的认知中,代数几何的深厚底蕴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参透。
一个初入此门的新人,公开宣称的第一个研究课题居然就是七大难题之一的霍奇猜想,这怎么看都显得过于自负和急躁。
倘若他在这个泥潭里耗尽心力却一无所获,那种挫败感极易消磨一个年轻天才的锐气,甚至会对其往后的学术生涯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面对对方并不算和善的忠告,李傲的心绪却毫无波动。
如果是在系统未曾觉醒的过往,以他的凡人之躯贸然深涉千禧年难题,确实有些自不量力。
他可能不仅要牺牲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光阴,还未必能掀起任何风浪。
但如今,在“智力属性达到140”并解锁了【融会贯通】词条的前提下,他早已获得了跨领域联想的超级嗅觉。
证明霍奇猜想,于他而言虽然难度也很大,但绝非遥不可及的镜花水月。
今天他在大会上随手抛出的奇异空间“拓扑—解析比较框架”,本身就是其庞大思维殿堂中的一块基石。
迎着惠特摩尔略带审视的目光,李傲语气平缓而笃定:
“谢谢您的忠告,惠特摩尔教授。不过我始终觉得,如果科学界因为畏惧高墙而无一人敢于踏前,那么那些古老的宏伟猜想,可能就真的永远只是猜想了。
“数学的发展,总需要一些不自量力的尝试,不是吗?”
惠特摩尔深深地看了李傲一眼,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快步消失在前方的走廊尽头。
风波散去,大会各分会场的专题交流渐次步入正轨,方才喧闹不已的过道也终于恢复了安静。
海得拉巴的八月虽然炎热,但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后续议程依然按部就班地平稳推进。
按照历届大会的固有传统,开幕后的整个交流周期将持续长达数日。
不过对李傲而言,一小时全体报告结束后,后续剩余的日程中并没有太吸引他的细分领域专场,也就无需再继续枯坐。
在征得约翰逊和惠特克的同意后,他决定与约翰逊先行动身折返回芝加哥,以留足静修与梳理手稿的时间。
至于系主任惠特克,则需要继续率领芝大代表团驻留现场,处理完所有外事公事与学术外交事务。
离会的前一晚,李傲依然按照先前的约定,应邀出席了由拉波波特教授牵头组织的一场私人学术沙龙。
这场规模极小的沙龙设在酒店幽静的露台上,出席者人数虽少,但规格却高得惊人。
除了东道主拉波波特,还包括了丘成桐,以及在算术几何界展露绝世峥嵘的年轻奇才彼得·舒尔茨等熟面孔。
微凉的夜风中,众人略去了无意义的繁文缛节,切入的话题既不是流体力学也不是应用计算,而是紧紧围绕着李傲下午抛出的那套拓扑—解析比较框架,就其应用于霍奇猜想证明的可行性展开了激烈的推演和讨论。
与此同时,比海得拉巴快两个半小时的华夏已经进入晚间网络活跃高峰,国内各大网络平台的用户正大量上线。
早在半天前,华人学者夺得首届青年数学突破奖的新闻,就已经在国内各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上强势刷屏。
作为华人在国际顶尖数学舞台上的又一次重大突破,民众的自豪感与对李傲本人的关注热度在此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因此,当下午报告会的学术动态经后续媒体简要编译并传回华夏国内时,相关内容瞬间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上引发了成百上千次点击与转载。
尽管这些深奥的奇异空间上同调与滤过结构对绝大多数普罗大众而言无异于天书,但“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的霍奇猜想”这一名号,却有着极高的知名度。
得知李傲在首次登上国际数学家大会一小时学术讲台时,并未选择稳健且最受关注的分析学主攻方向,而是将矛头直指霍奇猜想时,各大数理贴吧、知乎以及微博的相关板块在第一时间便彻底沸腾了。
“说真的,今天下午看到报告题目的翻译我都懵了。之前天天看大佬在做偏微分方程,结果一到国际数学家大会,大佬反手就甩出了代数几何……李教授这是直接冲着霍奇猜想去的吗?”
“管他什么代数还是分析,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有一说一,千禧年大奖难题要真能攻克一个,那就是妥妥的历史级宗师。真到那时候,什么菲尔兹奖完全就是添头了,属于奖项反过来求着他去领。”
“理性探讨,霍奇猜想的难度确实不是边界奇异集维数问题能比的。这么早就把目标定在这么高的地方,会不会容易受挫?感觉不如先稳扎稳打深耕偏微分方程方向,先把大大小小的奖项拿个大满贯再说。”
“按照李教授之前的一贯作风,如果他心里没个几成把握,绝不可能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一小时全体报告这种舞台上公开抛出这样的构想。大家拭目以待就完事了!”
“路过围观,有没有数学系的真·大佬或者博士生出来科普一下,李教授下午丢出来的这套东西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代数几何方向的博士低调路过……实话说,即便是我这个方向的,不花个几天精读也很难吃透全部内容。用最接地气的话来解释:李教授相当于在荒原上指明了一条此前从没人走过的路,沿着这条路走,是有可能一拳砸穿霍奇猜想这堵墙的。至于能走多远,全看他后续的论证细节了,总之格调拉满了。”
“大家也不用替大佬咸吃萝卜淡操心,如果试了几步发现行不通,以人家的智商随时都会调转枪头。我们只需要前排留座看戏。”
“万一成了呢?如果李傲真的做到了,那他就会以二十岁的年纪,在华人数学史乃至世界数学史上立下一座真正的丰碑。加油,李教授!”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美国东海岸,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克雷数学研究所总部正值白昼,研究人员在各自的工位与黑板前忙碌,随处可见复杂的数学推导公式。
作为纯粹的数学研究机构,这里的空气中无处不弥漫着严谨的学术气息。
克雷数学研究所是一家非营利性的私营机构,以推广数学知识、扶持青年学者和认定学术成就为宗旨。
在2000年,它因面向全球公布“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并为每道题悬赏一百万美元而声名大噪。
当时研究所希望以此推动前沿数学的发展,但遗憾的是,至今只有“庞加莱猜想”被俄国数学家佩雷尔曼攻克,其余六道难题依然犹如天堑,困扰着一代代顶尖学者。
欧文·贝克毕业于剑桥大学数学系。
早在他读博期间,就因为在一项代数结构优化工作上的突出表现,获得过克雷数学研究所的奖学金资助。
毕业后,他顺理成章地接到了研究所的邀请,留在这里成为了一名正式研究员。
作为一名刚走出校门的新人,能够进入这家享誉全球的数学圣殿工作,他已经走在了绝大多数同龄人的前列,成为旁人欣羡的对象。
在过去,欧文对自己颇具信心,一度认为自己在数学领域有着不俗的天赋。
直到李傲这个名字横空出世,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人外有人的差距,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无可逾越的天赋。
毕竟,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取得的学术成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同行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
也是从那时起,欧文便开始密切关注李傲在数学界的一举一动。
尽管这次在海得拉巴举办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他未能亲临现场,但通过网络直播和同行间的交流,他几乎同步掌握着会场内外的最新动向。
看着屏幕里李傲再次斩获重磅的青年数学突破奖,欧文心中难免生出一丝艳羡。
但随着他完整听完那一小时的大会报告,那点私人的情绪早已被巨大的兴奋所吞没。
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向导师阿瑟·格兰特教授汇报这个消息。
对其他高校或科研院所的学者而言,面对一个指向霍奇猜想的全新理论框架,或许只会从纯学术角度评估其可行性,不至于情绪失控。
但作为克雷数学研究所的成员,欧文对此有着完全不同的敏感度。
毕竟,这道悬赏百万美元的千禧年难题,正是由他们研究所面向全球数学界发布的。
欧文快步穿过走廊,在导师办公室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随后抬手叩门。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后,办公室内传来了一声沉稳的回应。
“请进。”
欧文推门而入,手中紧紧抱着已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怎么,是在手头的课题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办公桌后,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阿瑟·格兰特教授从一叠文献中抬起头。
作为克雷数学研究所学术委员会的负责人,格兰特平日里对这位年轻的学生十分关照,见他神色异样,便主动开口询问。
“教授,打扰一下。有件非常重要的学术动态需要向您汇报。”
……
第343章 克雷研究所坐不住了(求订阅)
欧文平复着呼吸,将电脑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开口对格兰特教授汇报道:
“在今天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一小时报告上,刚刚拿到青年数学突破奖的李傲教授,提出了一个研究霍奇猜想的全新方向。”
“李傲教授?”
格兰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有些诧异:“他不是芝加哥大学那个研究偏微分方程和现代分析的年轻天才吗?”
虽然克雷数学研究所和国际数学联盟都向格兰特发出了邀请,但因为年事已高,加之手头还有未完结的课题,他这次并未动身前往印度。
不过对于李傲这个在近年内横扫数学界的名字,他自然不会陌生。
但在他的认知里,那个年轻人的研究路径一直牢牢扎根于现代分析领域,与高度抽象的代数几何以及霍奇猜想完全是两个维度。
“他似乎并不打算把自己局限在现代分析学里。”
欧文走到导师身边,将电脑屏幕转向对方,“他在报告中提出了一套‘奇异空间拓扑—解析比较框架’,试图用一种全新的几何语言,去重新构筑霍奇猜想的论证路径。”
屏幕上随即开始播放报告现场的录像回放。
格兰特起初只当是一次年轻人的发散性畅想,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但当他听到李傲试图以此构建出一套完整且普适的奇异空间上同调体系时,眼神瞬间凝结在屏幕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下意识地直了起来。
作为代数几何发展黄金期的见证者,格兰特非常清楚构建这样一套上同调体系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年“数学皇帝”格罗滕迪克倾注了无数心血、试图用“动机”(Motive)理论来一统几何与拓扑的终极梦想。
如今数十年过去,现有理论框架在奇异空间上的局限性依然明显。
无数顶尖几何学家都深知其中巨大的难度,也把构建这套统一理论视作格罗滕迪克留下的未竟宏愿。
格兰特彻底放下了手边堆叠的学术报告,神色肃然地盯着屏幕,全身心沉浸在李傲的公式推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