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菲弗曼眼中的惊讶渐渐转化为灼热的光芒。
作为分析学领域的巅峰人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当即站起身表态：“这个专家组我肯定会参加。现在就去安排吧，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他的论文。”
“好，我这就去安排会议室。”萨纳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笑意。
而受邀的另一位重磅专家，来自牛津大学的谢列金教授，此时恰好正在美利坚东海岸进行学术访问。
当年李傲在普林斯顿闭门研讨会上现场推导边界奇异集证明时，谢列金便是台下的见证者之一。
如今得知李傲发表论文声称解决了欧拉方程的奇性判定问题，他立刻结束了手头所有的学术活动，在征得了编辑部同意后，当即拉上同行的几位教授，一同驱车直奔普林斯顿。
对于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重磅证明，仅靠少数匿名审稿人分别评阅，仍然很容易出现疏漏。
成立高规格的联合专家组，不仅是对数学严谨性的敬畏，也是对作者本人最大的尊重。
当天下午，谢列金一行便赶到了普林斯顿。
编辑部将校内一间保密学术会议室临时腾空。
当十几位从各地紧急赶来的顶尖流体力学与分析学专家在会议桌两旁落座时，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紧绷感。
“萨纳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谢列金按捺住心中的急切，没有任何客套，望向主编。
坐在首位的菲弗曼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分发论文吧，大家已经等不及了。”
“那就拜托诸位了。”萨纳克神色郑重，将复印好的论文初稿依次递到每位学者面前。
这支由偏微分方程、流体力学以及调和分析大师组成的专家组，迅速在菲弗曼与谢列金的协调下分工完毕。
每一页纸、每一个估算不等式都被拆解开来，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最严苛的核验程序。
除了铅笔在稿纸上沙沙作响的推演，会议室后方的几台工作站也开足了马力，用数值辅助系统核对着长公式中可能存在的符号与常数差错。
在这间屋子里，容不下一处哪怕是正负号的纰漏。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寂静的会议室里，渐渐响起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低沉的讨论声。
“这太精妙了……他直接利用时空覆盖族的有限重叠性，把不同尺度上的对流交换子误差严格控制在相邻尺度的压力振荡与局部动能之内！”一位教授指着推导出的第三行公式，声音有些颤抖。
“确实是天马行空般的处理方法，我们之前都走入死胡同了。”谢列金在黑板上勾出那一行关键的不等式，连连赞叹。
“菲弗曼教授，您看这里，”另一位专家快步走到最前方，“借助相邻尺度上的局部压力振荡与局部动能先验估计，边界远场项的上界也被严格控制住了。”
“难以置信。难道他一年多前设计这套覆盖工具时，就已经预见到了它能完美适配欧拉方程的边界爆破分析？”有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菲弗曼推了推眼镜，盯着稿纸，深吸了一口气：
“不，这绝不是为了解决某一个具体问题而临时拼凑的特设工具。”
“这是一套高度抽象，并且逻辑严谨的普适性分析框架。
“只要调整时空尺度的配比，它几乎可以解决流体力学中绝大多数的边界正则性难题。”
……
第356章 最崇高的学术敬意（求订阅）
面对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判定这样分量的证明，专家组成员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连续数天高强度的审核与多轮验证后，众人终于达成共识，得出了最终结论。
“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有数学家能先后解决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和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这相当于以一己之力，扫平了现代分析领域的两座大山。”
“最让人感到震撼的，难道不是他两次突破之间极其短暂的时间间隔吗？”
“在这个年纪，就在现代分析领域取得了这样的成就。我想他已经完全有资格被视为该领域的头号权威了。”
“如果这篇论文能赶在今年国际数学家大会之前发表，那Leo绝对会拿到一枚菲尔兹奖章。”
“未来的数学界，毫无疑问是属于他的。”
萨纳克走进这间临时保密的学术会议室时，正好听到了专家组成员们按捺不住的赞叹声。
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原处。
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严谨，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谢列金与菲弗曼两位教授。
谢列金迎上萨纳克的视线，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宣布了专家组得出的最终评审结论。
“这几天我们采用了多种分析方法进行交叉验证，同时利用工作站对长公式中的符号和常数进行了辅助核对。
“现在可以确定，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的光滑解，确实不会在有限时间内形成奇性。
“论文中的证明，完全成立！”
随着谢列金的声音落下，坐在旁边的菲弗曼神色有些复杂。
这位现代分析领域的宗师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补充道：
“《数学年刊》可以准备对外发布公告了。
“Leo创造了现代分析领域的奇迹，也为整个国际数学界献上了一份无与伦比的厚礼。”
得到了两位现代分析泰斗的权威背书，萨纳克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当即转过头，对身边的编委会特别助理低声嘱咐道：
“将李教授的这篇论文作为本期的封面推荐，最新一期期刊不作延期，提前发布。
“另外，立刻协调芝加哥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方面。
“三方联合向学术界宣布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已解决的消息，并公开邀请全球所有的主流数学研究机构进行进一步交叉复核。”
“明白，主编。我马上去办。”对方迅速记下要点，转过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交代完具体事务后，萨纳克并未在会议室多做逗留，当即迈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第一时间给李傲发去确认邮件。
会议室里，专家组成员们依然沉浸在难题得解的兴奋中。
作为在偏微分方程领域深耕多年的学者，他们由衷地为这一历史性的突破感到高兴。
然而，其中一位老专家的一声轻叹，让室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微妙变化。
“年轻一代数学家的崛起看来是势不可挡了。学界或许真的到了新老交替的节点，而我认为，芝加哥那位‘数学神童’就是引领这个时代无可争议的天才。”
会议桌前出现了几秒钟的静默。
片刻后，一旁的卡尔森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德利涅教授。
德利涅虽然并非偏微分方程领域的学者，但作为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领袖人物之一，他自然受邀出席了这次见证历史的结论论证会。
“德利涅教授，”卡尔森微笑着打破了沉默，“您认为Leo下一步能顺利证明霍奇猜想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凝，纷纷陷入了沉思。
如今的李傲，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先后解决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与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在这两项巅峰成果的奠基下，他在现代分析领域已经拥有了绝对的学术权威。
即便是菲弗曼与谢列金这样的大师，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如果他接下来真的能攻克霍奇猜想，在代数几何与代数拓扑领域也同时确立统治地位，那么他在数学界的历史地位，恐怕将直逼德利涅的导师——那位代数几何的无冕之王格罗滕迪克。
那将是新一代“数学皇帝”的加冕礼。
伴随而来的，将是以他为核心的年轻一代学者逐步掌握国际数学界的话语权。
这对于科学界的发展固然是极大的利好，但对那些习惯了旧秩序的传统学阀而言，无疑将是一次颠覆性的冲击。
德利涅迎着众人的视线，在脑海中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给出了评价：
“在我的学术生涯中，Leo确实是直觉最为敏锐、天赋也最为惊人的天才，他的数学思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直观的穿透力。
“但现代分析与代数几何毕竟是两个范式迥异的领域。即使他在分析学上连续跨越了两道天堑，想要在短时间内攻克作为千禧年难题的霍奇猜想，也绝非易事。代数几何是一门高度抽象的学科，逻辑建构需要大量的时间沉淀。”
“确实如此。”
谢列金轻轻点头，表示赞同：“李教授确实很了不起，但科学研究的发展不能一味寄托在某一位天才的横空出世上。
“我们作为同行，也不能光是袖手旁观，应当深受鼓舞，砥砺前行，与李傲教授一起，完成对这些经典难题的攻关。”
他的话引起了在座学者们的共鸣。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思绪万千。
……
海德公园。
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办公室内。
李傲花了几天时间，非常顺畅地完成了关于自己职业发展奖项目（NSF CAREER）的结题报告。
如今只等《数学年刊》的正式见刊通知，他就可以将这份报告提交给美利坚国家科学基金会（NSF）进行结项复核。
事实证明他的预判十分准确。
面对欧拉方程判定这种级别的重大课题，年刊编辑部展现出了极高的审稿效率。
仅仅过去数日，他的邮箱中便收到了来自主编萨纳克的亲笔回信。
看到发件人的一瞬间，李傲并未急于细读正文，而是率先将这一进展告知了自己的合作导师约翰逊，以及惠特克和雷诺兹两位教授。
这几天里，虽然三位老教授在碰面时极力保持克制，绝口不提审稿的事情，但李傲心知肚明，他们这几天恐怕都有些焦虑，估计连觉都没怎么睡好。
如果不赶紧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这几位长辈怕是要熬得神经衰弱了。
消息发出去后还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几乎是小跑着推开了大门。
“Leo，《数学年刊》那边给回复了？情况怎么样？”
约翰逊人还没完全踏进办公室，焦急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在自己得意的学生面前，他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冷静沉稳的姿态。
李傲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卖关子。他眼角含笑，从容地指了指屏幕上的邮件，温和地回应道：
“是的，导师。萨纳克主编发来通知，论文已经通过了全部审核，被《数学年刊》正式接收，并将在最新一期上提前出版，并被作为封面推荐。
“他们专门成立了高规格的同行评议专家组，由菲弗曼和谢列金两位教授领衔，对全文进行了验证。
“结果证明，我论文里的推导完全无误，证明结论全部成立。”
“……”
“好！”
“好啊！”约翰逊一拍手，连声赞叹。
虽然他打心底里信任李傲，也深知这个学生在偏微分方程领域的恐怖统治力，但在如此重大的学术成果面前，只要一日没有官方的一锤定音，他就一日无法完全安心。
现在尘埃落定。
专家组的多轮核验已经确认李傲的证明成立。这意味着，“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的光滑解不会在有限时间内形成奇性”这一未决命题，已经成为一条有严格证明支撑的定理。
紧随其后走进办公室的惠特克和雷诺兹，也迫不及待地凑到电脑前，仔细浏览起了这封来自萨纳克的官方回复。
当看到附在邮件末尾的同行评议专家组成员名单时，两位老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