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夏令营题目的难度摆在那儿，要是第一时间找不准切入点，一道题卡上一两个小时都有可能。
最后导致卷子根本写不完。
李傲没顾上看别人，拿到卷子习惯性地正反面一翻，心里有了底。
整张卷子六道题，代数、几何、数论、组合全占了，最后两题是压轴难题。
他略加思考，提笔就开始答题。
第一题是数论的同余构造。
在【抽象思维】的加持下，他脑子里迅速搭出了框架。
这题其实不用太复杂的构造技巧，只要捏准模数选择和结构变化就行。
省去了反复试错的步骤，他落笔飞快。
二十多分钟后，后面两道不等式和递归数列题的完整证明也跃然纸上。
前面三道题果然不难，都是旧IMO真题的变形，被【举一反三】迅速拎了出来，他几乎没绕一点弯路。
“刚好是几何反演吗，这倒有点巧了。”
看到第四题的平面几何，李傲停顿了一下。
扫完题面，他发现这和早上在空教室研究过的IMO旧题是同一种构型，处理起来更省事了。
心里琢磨着，手上的铅笔已经在草稿纸上唰唰画完了辅助圆。
来到最后两道压轴题时，他解题的速度才稍稍有所减缓。
“设正整数序列满足递推关系，且每一项都与前两项存在整除条件……证明：满足条件的序列只能落入有限个等价类。”
看完题目信息，李傲脑子里快速排查出两三种可行的处理思路。
“递推加不变量吗，倒是组合数论的核心套路。”
他嘀咕了一句，挑了个最稳妥的方向一路推演，写完了完整解法。
唯一让李傲有些意外的是，最后一题居然是一道运用加权 Jensen不等式的极值证明。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要知道，他先前可没少在不等式上花功夫。
甚至还推导过加权 Hermite-Hadamard不等式的双侧扩展证明。
仔细审完题后，他发现这道压轴题虽然包装复杂，但完全可以借用之前整理过的放缩思路来处理，效率比上面那道递推题还要更快。
写完最后一个数学符号，李傲停下笔，挺直脊背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
他抬眼看了下黑板上方的挂钟，居然还不到三点半。
正常得花三个小时的六道大题，他连一半时间都没用完就答完了。
而且，有着新解锁的【持久耐力】词条帮助，他甚至连点疲惫感都没有。
虽说他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此刻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满意。
“今天这状态还行……”
嘀咕完，他低头顺着卷面，把六道题的思路、关键引理和最终结论快速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漏步骤。
抬头扫了一圈，周围人基本都在奋笔疾书，连四处张望的空闲都没有。
斜前方的室友凯文不时挠挠头皮，笔尖停停顿顿，显然答得不太顺利。
至于泰勒和伊桑两人，则一个盯着草稿纸发呆，一个正反复擦掉前面的推导，橡皮屑蹭了一桌。
面对几人的这种情况，李傲也帮不上忙，只能暗祝他们别掉到后面几名里。
另外有点遗憾的是，被凯文重点提到的本杰明和娜塔莉娅，坐的位置都离得比较远，没办法看清具体进度。
离交卷还有一个多小时，干坐着太熬人。
反正夏令营测试不像AMC那样卡着时间，允许提前离场，不如去图书馆多看会书。
想到这，李傲把草稿纸往旁边一拢，直接举起手。
“大卫，我要交卷。”
话音刚落，教室里齐刷刷抬起好几颗脑袋。
这题量和难度摆在这，现在交卷，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人打算放弃了。
连泰勒都吃惊地张了张嘴，伊桑手里捏着铅笔愣在原地。
凯文甚至转过头，冲他飞快地挤了挤眼睛，似乎想说，就算不会也要尽量多写几步啊。
大卫是芝加哥大学的博士生，这会儿正坐在讲台上看文献，研究着自己的学术课题。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皱了皱眉劝道：
“我建议你再多想想。摸底测试虽然只占综合评估的一小部分，但你这么快放弃，教练们那边印象分会很难看。
“况且，时间还早呢。”
李傲知道大卫是好意，但干坐着纯属浪费时间。
有这一个多小时，去翻翻大学教材说不定还能多涨0.1的智力属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已经做完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看他，还只是意外和错愕。
现在这话一出，很多脸上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再看看自己才写了不到一半的卷子，眼神里全是怀疑。
连去年拿了IMO金牌的本杰明都停下了笔，转头盯着李傲看。
他自己才刚做完第四题，黑带组里竟然有人比他快这么多？
“这种级别的题，一个多小时写完？”
“去年没见过这人啊，哪冒出来的？”
低声的议论在教室角落响了起来。
听着底下的骚动，大卫在讲台上也坐不住了，起身走了下来。
他自己当年就是竞赛生，又在夏令营当了两年助教，提前交卷的牛人他见过不少，但最快也是开考两小时以后的事。
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做完六道大题？
这也太扯了。
大卫走到李傲桌旁，二话不说抽走他的答卷，低头快速扫了一眼。
他原本以为满篇都是瞎写的简略步骤，但看着看着，不说话了。
前面几道题，解题思路挑不出毛病。
结论对得上，关键引理没漏，连边界情况都写得明明白白。
大卫还没翻页，但捏着卷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李傲，停顿了几秒才开口：
“好吧，卷子我收走，你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拿着试卷快步走回讲台，抓起红笔，按捺不住好奇地直接批改起来。
……
第69章 谁说新人不如老学员的（求追读求月票）
大卫作为助教，除了监考，还得负责试卷的初步批改，把学员们的成绩和有争议的卷子挑出来汇报给教练组。
摸底测试讲究效率，当天考完，晚上就得汇总出结果。
正常来说，这活儿相当枯燥乏味，纯粹是坐着熬时间。
但今天偏偏出了个打破夏令营交卷记录的怪胎。
大卫现在一点也不困了，他拿着那份卷子走回讲台坐下，干脆把手头没写完的研究笔记随手压到下面，顺带合上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满脑子只想着看看，这卷子到底能拿多少分。
“其他人继续答题，注意考场秩序。”
他抬头冲教室里四处张望的学员们喊了一声，随后迅速低下头，盯住了李傲的解题步骤。
此时的李傲，却已经顶着全班人的目光，拎起包走出阶梯教室，一出门就直奔格兰杰工程图书馆去了。
教室里的学员们虽然重新低头做题，但多少都受了点影响。
铅笔还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着，但节奏明显比刚才慢了不少。
……
“同余构造的切入点找得很准……几何反演的辅助线画得也干净，论证步骤完全没毛病。”
大卫一边看，嘴里一边小声念叨着，眉头渐渐挑了起来。
“这道递推题解得也漂亮。”
之前李傲交卷时，他只大致扫了一眼正面，确认不是瞎写才放人。
现在逐行审查下来，竟然挑不出错。
有几个地方虽然没按标准答案的套路走，但逻辑清晰自洽，关键步骤也交代得明明白白。
大卫心里清楚，就算是自己亲自下场做这几道题，最多也就写成这样，而且绝对做不到这么快。
可对方只是个刚来夏令营的高中生，报名资料上填的还是芝加哥南区的某个不知名公立高中。
大卫最近忙着搞研究和干助教的杂活，没空刷校园论坛，根本不知道这届新学员的八卦。
今天是两人头一回见面。
但他能百分百肯定，李傲绝不是去年黑带组的老学员——去年那批拔尖的，他基本都带过习题课，熟得很。
“第一次来夏令营就能做到这份上，今年黑带组算是又多一个强力的竞争者了。”
大卫心里盘算着，等晚上汇报成绩，得专门和米勒老师提一嘴。
他的视线接着往下扫，落在了最后一道大题上。
可在验证加权 Jensen不等式的证明步骤时，大卫发现李傲的解法和标准答案对不上。
李傲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加权不等式的转化，看起来很繁复，对不对说不准，但肯定绕了个大圈子，思路不够简洁直接，就算对了也拿不到满分。
大卫皱起眉头：“不应该啊。这不等式链的思路，按理说比前面那道递推题容易才对，他怎么搞得这么复杂？”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急着交卷，没顾上多想？”
答得这么快，没能拿满分确实有点可惜。
不过按往年摸底测试那惨淡的平均分来看，李傲这成绩稳进前几名，甚至能压过几个去年来的老营员。
大卫叹了口气，拿不准该扣几分，便在最后一题旁边画了个复核的记号，把试卷收进活页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