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完这份卷子，他终于站起身抻了抻腰，顺着过道往下走。
路过本杰明和娜塔莉娅这几个老面孔时，特意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们的进度。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
大卫站在讲台旁，指挥着学员们依次交卷，趁机安抚了几句：
“大家都听好，摸底成绩夏令营内部留档，不对外公布。考得好的，后面教练会重点关注。今晚我只做初步批改，最终分数得等教练组复核。
“所以考砸了的也别太有压力。就算真被分去上晚间的助教习题课，对你们也不是坏事。往届有不少人就是靠着习题课和讨论小组把短板补齐，最后拿了很高的排名。
“大家也可以私下组个固定的学习小组，这是咱们夏令营的老传统了。”
话是这么说，但学员们的心情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这六道大题他们可是硬生生啃到了最后，太清楚每道题的难度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想不通，那个提前交卷的家伙到底是长了个什么脑子。
刚走出阶梯教室，大家三三两两聚成一堆，立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刚才那哥们谁认识啊？一个多小时就交卷，去年来过的老学员吧？”
“我去年就在黑带组，没见过他，绝对是新人。”
“老学员也做不到这么快啊，不然怎么后面没人跟着交？”
“我好像在UIUC论坛上刷到过他的采访！这哥们是芝加哥来的，听说AMC12、AIME、USAMO一路满分，还是校篮球队主力。好像还是个每天能学十五六个小时的狠人，估计来之前早把IMO真题刷穿了。”
“IMO好几百道题呢，牛逼啊！”
“光是在学校死学也就算了，打完篮球还能保持这种自律，太变态了。”
“满分大佬确实有实力，谁再说咱们新人不如老学员的？”
……
众人听完李傲的底细，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尤其得知他平时不仅打球还要打工时，大家反而释然了——这种变态提前交卷似乎也合情合理。
而且作为第一次来夏令营的新人，他这波操作确实给本届新学员长了脸。
人群另一边，娜塔莉娅主动凑到本杰明跟前，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
“看来这届黑带组里，你‘God Zhang’的名号要不保咯。”
去年夏令营集训时，她就一直和本杰明暗中较劲，从没觉得女生在数学天赋上会比男生差。
最后离国家队名单就差那么一点，导致她心里一直憋着火。
后来亲眼看着本杰明入选，又拿了IMO金牌，还被大家捧上神坛叫“God”，她就更不服气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比本杰明速度还快的新人，她倒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答题快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得看正确率。”
本杰明瞥了娜塔莉娅一眼，神色依旧自负。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数学吃的是天赋。没天赋的人，就算每天学20个小时，也照样成不了大师。”
说完，他没再理会娜塔莉娅，直接和几个熟识的老学员下楼去附近找餐厅了。
等楼道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凯文、泰勒和伊桑三人才背着包凑到一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Leo居然这么猛，这水平妥妥的国家队啊！”
泰勒忍不住感叹。
“你们说，Leo现在该不会真去图书馆看书了吧？”
伊桑接过话茬。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够拼命了，但今天跟李傲一比，简直是不够看。
凯文站在旁边没怎么吱声。
想起昨晚自己还大言不惭地给李傲传授考试经验，甚至拍着胸脯说要介绍表哥给他当救兵，他现在尴尬极了。
人家明明做题快到连助教都看傻眼，自己这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猛地回过神，赶紧催促道：
“快，给Leo发个短信问问他在哪，不会真去图书馆了吧？”
……
第70章 还有这事儿（求追读求月票）
李傲照旧坐在格兰杰工程图书馆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鲁丁（Rudin）经典的《数学分析原理》，手边压着几页写满不等式推导的草稿纸。
阅读进度已经推进到了黎曼积分。
周围，有人戴着耳机敲键盘跑MATLAB模型，也有人凑在图纸前低声讨论。
UIUC不愧是工科强校，学术氛围相当浓厚。
有了AP微积分的基础打底，李傲啃起大学数学不算太吃力，刚好也能补全不等式证明的分析思路。
他习惯看懂一个定理后，立刻找例题佐证，配合系统面板上的【举一反三】和【抽象思维】加深理解。
有了【持久耐力】加持，他白天精力充沛，也就没再动用【深度睡眠】。
省下来的时间，全交给了《数学分析》，他打算先把教材的理论框架过一遍，再去集中刷题。
【高强度学习中……智力+0.1】
视线中，面板数值轻微跳动。
李傲合上书，结束这一章的学习。
他仰头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长舒一口气，习惯性地唤出面板确认：
【智力：114.0】
“总算114了，还差6点。”
看着最终定格的数字，他轻声嘀咕，心情大好。
顺手掏出翻盖手机看了眼时间，摸底考试这会儿应该结束了。
高强度学了这么久，哪怕精力和体能跟得上，肚子也扛不住。
他正打算回宿舍找人干饭，刚好凯文发来短信，说他们考完正往图书馆这边走。
李傲索性坐着等他们。
格兰杰图书馆的专业数学书不算多，夏令营的人过来，基本都是上二楼直奔北侧自习区。
泰勒几人熟门熟路地找了过来。
正值饭点，周围空位不少，三人拉开椅子在李傲对面坐下，谁也没先吭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泰勒头发抓得有点乱，伊桑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临时卡，凯文的脸色也透着些凝重。
“不是……我脸上有字啊？”
李傲被盯得莫名其妙，摸了摸下巴。
“你交卷的时候……真全写完了？”
泰勒终于没憋住，问出了大伙最关心的问题。
没等李傲回答，他又飞快补了一句：“还有，你带来的那些IMO真题，真是来这儿之前自己刷完的？”
李傲一听就懂了，随口答道：“就是提前做了点准备而已。”
“一个多小时交卷，你这准备的也太充分了，我最后两道大题都没答完。”泰勒夸张地叹了口气，猛摇头。
伊桑在旁边小声接话：“交完卷之后，考场里都在议论，说你比那些老学员还厉害。”
凯文一直没出声。
他听着几人扯闲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傲手边的书，视线一下顿住了。
“Leo，”凯文指了指那本厚重的书，“你《数学分析》都看到这儿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李傲还在翻开头的几十页，今天这书签居然已经夹在中间位置了。
在高中数竞圈有个共识：备战竞赛的学生，没必要太早碰大学数学。
很多教练甚至明令禁止，初等数学基本功没扎实前，千万别学高等数学。
因为这两者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一旦搅混了，竞赛成绩很容易下滑。
比如习惯了极限和微分那套抽象语言，再去解高中不等式和数列，动不动就会钻牛角尖；
要是拿线性代数里的向量空间去套组合数论，更是容易南辕北辙。
李傲敢在这个节骨眼啃数学分析，只能说明他高中竞赛的基础已经扎实到可以无视这些干扰了。
李傲的回答也印证了凯文的猜测：
“我IMO真题基本刷完了，平时能找到的难题也过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很诚恳，“权当换换脑子。”
凯文闻言暗自苦笑。
刚报到那会儿，他还觉得自己顶着个“老学员”的头衔多少有点优势，结果这新人一出手，他直接被全方位碾压。
而且他也不觉得单靠每天爆肝十五六个小时，就能啃完历年IMO真题。
那可是四五百道超级难题，光靠勤奋可不够，李傲的数学天赋，恐怕更离谱。
不然就算题型再熟，也不可能一个半小时就搞定摸底测试。
想到这，凯文心里默默盘算起来，接下来必须要以李傲为目标，铆足劲儿提升水平了。
“Leo，你这进度也太变态了。”泰勒半开玩笑地搭上他的肩膀，“看来以后为了不被助教抓去晚间加练，我得天天抱你大腿了。”
“小事，随时来问。”李傲爽快答应。
旁边的伊桑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
几人没在图书馆继续干坐着，收拾好东西，结伴溜达去了附近的格林街。
那边的快餐店选择多，而且刷夏令营发的学生卡一样能结账。
去吃饭的路上，泰勒的嘴也没闲着，话头又绕回了摸底测试：
“Leo，你提前这么早交卷，心里肯定有底吧？能估个分不？”
李傲稍微回忆了一下题量，随口道：“不出意外的话，大概60分吧。”
伊桑和泰勒对这分数还没什么实感，凯文听完却脚步一顿，脸色都变了。
“你们俩是不是没概念？”凯文压低声音，“每年夏令营的摸底考，满分几乎是不存在的。去年那个本杰明猛成那样，第一次摸底也就考了五十三四分。
“Leo要是真拿了满分……那绝对会被教练组重点关注。”
说到这，他拍了拍脑门，又补了一句：“对了，虽然大卫说摸底考的分数不公开排榜，但夏令营的邮件组和公共讨论室白板上，估摸着这两天就会把标准答案贴出来。
“到时候一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