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训练强度也一下子提了上来。
上午四个小时专题讲座，下午两个小时小组讨论加两个小时习题讲解，晚上还要在指定教室自由讨论和助教答疑。
和普通高中那种水简历的夏令营比起来，这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周的基础安排，后面的模拟考试和专题训练只会排得更密。
中午，首日上午的专题讲座刚在阶梯教室结束，不少学员就陆续收到了助教的邮件。
虽然夏令营说过不公开摸底成绩，但看看邮件内容，大家心里基本都有了底。
下课后，人和人的心情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邮件发出去没几分钟，走廊里全是低声议论。
去伊利尼联盟餐厅吃饭的路上，三三两两的学员都在互相倒苦水。
“我收到邮件了，通知我去上晚上的助教补习课。”一个男生叹了口气，“唉，上来就排倒数，真不知道这夏令营还有什么好上的。”
“我昨天一对完答案心就凉了。今天还好没分到补习课，但估计也快了。刚开营就摸底，这也太照顾那些老学员了吧。”
“前几名肯定全是去年来过的人。”
“你们就知足吧，大卫跟我说，晚上的助教补习课有末位淘汰的，搞不好真会被提前踢回家。”
……
李傲和室友们来到伊利尼联盟餐厅。
一路上听了这么多关于摸底测试的议论，他们坐下吃饭时自然也绕不开这个话题。
泰勒看起来最轻松，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总算没把我分到晚上的助教补习课，这下压力小多了，晚上自习还能自己安排时间。
“你们不知道，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被助教按在白板前面默写梅涅劳斯定理，吓死我了。”
“大卫说过，助教补习课只是针对短板补强，后面模拟测试照样有机会追上来。”伊桑接过话茬，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在阿肯色的老家可是老师同学眼里的超级天才，靠自己刷题考进了夏令营，本以为进了黑带组也能往前冲，结果才开营两天就被泼了冷水。
他的摸底成绩只在平均线上下，离助教补习课的及格线也就差了不到十分，多错一道题就得掉下去。
这种落差感确实难受，好在室友们一通安慰，他才缓过劲来，暗自盘算着老老实实补短板，争取下次模拟考冲到前面，顺便把李傲当成了追赶的目标。
“其实晚上的补习课和普通讨论差不多，就是助教盯得紧一点。”
凯文补充道，“所谓的老学员，也就占个教练脸熟的便宜，后面模拟考和作业才是硬指标。我还听说，这次黑带组里就有个老学员被抓去上补习课了。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猪的差距都大。”泰勒饭吃了一半，突然转头冲李傲竖起大拇指，“我是真服了Leo。”
吃过午饭，大家回宿舍休息，准备下午应对小组讨论和习题资料课。
听课虽然没考试紧张，但连着坐几个小时脑力风暴，也绝对是个体力活。
只有李傲没午休，依旧坐在书桌前翻书。
有【深度睡眠】和【持久耐力】加持，他白天基本不需要额外休息。
这种外挂自然不能浪费，一天学十六个小时对他来说，现在都有点少了。
没过一会儿，泰勒从外面跑回来，怀里抱着几瓶冰镇佳得乐和一打能量棒。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倒，大方地招呼：“兄弟们，我请客，随便拿！下午听讲座全靠这玩意儿保命了。”
凯文随手拿起一瓶饮料打量：“这东西比咖啡管用？”
“吃多了会不会猝死啊？”伊桑有点心动，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放心吧，我都查过了。”泰勒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不当饭吃当水喝，一点事没有。不过你们悠着点，这东西热量高得离谱，吃多了容易发胖。”
说着，他直接挨个把饮料塞给室友。
轮到李傲时，他摆了摆手没接：“大卫让我下午去数学楼旁听数学分析Workshop，说习题资料课我可以不用去了。那边免费供应咖啡和小点心，就不浪费你这饮料了。”
上午收到摸底成绩的邮件后，大卫紧跟着就给他发了第二封通知，特意安排他去旁听UIUC数学系的数学分析Workshop，还强调这是教练组的意思。
李傲当然不会拒绝。这两天他正好在啃《数学分析原理》，刚看到函数列一致收敛这一块，确实很感兴趣大学教授是怎么讲的。
据说主讲的菲利普教授在“Rate My Professors”网站上评分很高，这种送上门的优质资源没理由错过。
反正夏令营的讲义和习题资料回头都会发，上不上普通的习题课也无所谓。
可这个消息在宿舍里直接炸了锅，舍友们听了，简直比猜到李傲摸底满分还要震惊。
“不用去下午的讲座？我靠，这么爽！”
泰勒瞪大了眼睛。夏令营的日程向来变态，想请假门都没有。
“看来Leo摸底考绝对是满分了，不然就算是老学员，也没资格直接翘掉习题课吧。”凯文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羡慕。
最终，他们三个带足了“保命”口粮前往报告厅，李傲则按着邮件里的地址，一个人去了数学楼。
……
本杰明今天心情相当不错。
摸底成绩拿了满分，顺利进入教练组的重点观察名单不说，还获准去旁听UIUC数学系的数学分析研讨班，这说明教练组依然很看重他。
去年夏令营时，约翰逊教授就单独指导过他，现在他每周还在芝加哥大学跟着教授做小课题，算是老熟人了。
照这个势头发展，第二次入选国家队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儿，昨天考试时的那点小插曲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做题快能说明什么？
数学竞赛看的是最终证明步骤够不够严谨。
他这完美地满分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提前交卷的新学员，就算以前刷过IMO真题，跟他这种拿过IMO金牌的老学员比起来，底子还是薄了点。
不然去年夏令营怎么没见过这号人？
他这么想着，走到数学楼下，正要迈步上台阶，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这人不是……昨天提前交卷那小子吗？”
认出对方后，本杰明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等。
等那人走近，他便摆出老学员的架子开口提醒：“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下午黑带组都在报告厅听讲座，乱跑缺席是要扣平时分的。”
李傲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扫过对方那一头自来卷，这才认出这就是凯文中午重点八卦过的本杰明·张。
他停下脚步，随口答道：“大卫让我来旁听数学分析Workshop，下午的讲座不用去了。”
“旁听Workshop？”本杰明像没听清似的重复了一遍，脸上的优越感僵住了。
他反应过来，马上追问，“你摸底考也是满分？”
“是啊，有问题吗？”李傲点点头。
他没心思跟对方闲扯，回完话便直接越过对方上了楼梯。
本杰明在原地愣了十几秒，这才回过神，脚步略显凌乱地赶紧跟了上去。
……
第73章 这里从来就不缺天才（求追读求月票）
菲利普教授的数学分析研讨班，主要是给准备普特南数学竞赛的大学生开的。
李傲上楼走进小阶梯教室，前几排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他刚找了个空位坐下，本杰明也跟着进了门。
两人视线一碰就各自错开，谁也没说话。
约翰逊教授坐在后排，这位实分析领域的专家今天特意来旁听，瞧见李傲和本杰明都到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没过多久，菲利普教授一手端着纸杯咖啡，一手夹着讲义走上讲台。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人还挺多。”
菲利普教授放下咖啡杯，扫了一眼台下，随口开了句场便直奔主题，“这节课我们讲一致收敛、法图（Fatou）引理和琴生（Jensen）不等式链，顺带看看它们在凸函数平均值估计里是怎么用的。”
……
这次的研讨班，属于高密度的拔高课程。
一连两个多小时，李傲听得很专注。
虽说他已经学完了AP微积分和半本《数学分析原理》，又有【抽象思维】词条加持，但这种强度的课还是马虎不得。
一节课下来，他感觉又有了不少收获。
另外他留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一位教练组的教授，时不时会朝他这边看上两眼。
李傲心里稍微有些犯嘀咕，看来一次摸底测试满分，确实引起了教练组的注意。
临近下课。
“分析学的本质不是计算技巧，是用极限语言和不等式结构，把‘无穷’这个动态过程说清楚。”
菲利普教授做完最后总结，教室里随即响起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学生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高强度学习中……智力+0.1】
李傲正看着眼前弹出的面板提示，旁边突然传来本杰明略带激动的声音：
“菲利普教授，您好。您刚才讲的凸函数平均值估计，对我启发特别大。我之前仔细读过您那篇关于弱型估计和哈代-李特尔伍德极大函数的论文，今天总算有机会在现场听您的课了。”
李傲抬头望去，本杰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讲台前。
一旁的约翰逊教授也走了过去，手中还拿着一摞讲义。
本杰明见状，赶忙转头看向约翰逊教授，熟络地搭话：
“约翰逊教授，我上周给您发的那份哈代不等式最优常数的项目草稿，回头您方便的话再帮我看看呗？我把里头的一个引理换成了更简洁的证明。”
李傲本以为两位教授会顺势跟本杰明多聊几句，没想到约翰逊教授两句话就打发了：“草稿我看了，思路还行，回头再说。听说你摸底测试拿了满分？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听到这句夸奖，本杰明脸上挂着谦虚，嘴角却有些压不住。
可这份高兴还没维持几秒，他就看见约翰逊教授夹起讲义，径直朝李傲这边走了过去。
本杰明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今天的研讨班听得懂吗？”
约翰逊教授停在李傲桌旁，开口问道，“今天讲的内容跟高中竞赛完全不一样，抽象得多。老菲利普给本科生讲，跳过了不少基础，讲得有点快，而且都是符号化的实数理论。”
李傲赶紧站起身：“基本能跟上，就是有几个地方得回去再推演一遍，确实学到不少东西。”
早在开营大会上，李傲就见过这位黑带组的教练，所以对方能叫出自己并不奇怪。
毕竟这节课本来就是教练组安排他来听的，更何况昨天那张满分卷子，几位教练们八成早就传阅过了。
约翰逊教授点点头，接着问：
“你现在也在自学高等数学吧？最近看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