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挺细心的。
但又好像是顺手而已?她也说不好。
美术馆里在办动漫插画特展,日本几个知名插画师的原画。
陈摇进去就走不动了。
她本来就喜欢动漫,尤其治愈系那种。
看到墙上的原画,眼睛都亮了,每幅画前都要站很久。
沈浪不催,也不抢着讲解,就安静走在她旁边。
她停他也停,她走他也走。
偶尔两人看到同一幅画,他会说一句。
“这个猫画得好,你看眼神。”
沈浪指指画里蜷在窗台上的橘猫,“跟你家肉肉是不是有点像?”
陈摇凑近看了看,笑了。
“肉肉比这个胖多了。而且肉肉是美短,不是橘猫。”
“也是,你把它养那么肥。”沈浪也笑了,“不过这眼神确实像,都是那种别烦我我在思考猫生的样子。”
陈摇咯咯笑起来。
她觉得跟沈浪聊天特别舒服。
他不装懂,也不敷衍,是真的在看画,然后说他真的想法。
走到一幅《夏目友人帐》的插画前,陈摇停下了,眼里都是柔软。
“我特别喜欢夏目。他明明那么孤独,对每个妖怪还是那么温柔。”
沈浪看着画里的银发少年,点了点头。
“嗯,夏目的温柔不是软弱,是经历了孤独之后还选善良。这种角色最难演,情感都在眼神里。”
陈摇转头看他,有点惊讶。
“你也看夏目?”
“看过。”沈浪说得很自然,“有段时间拍戏太累,每天收工看一集当催眠。结果越看越清醒。”
陈摇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是!每次说就看一集,结果根本停不下来。”
两人对视笑了一下。
那一刻陈摇心里想,原来他也喜欢这些。
原来我们是一类人。
展厅尽头有幅画,大片银杏叶铺满画面,金黄色,好看得像假的。
沈浪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
银杏叶压得平整贴在卡纸上,背面写了一行毛笔字,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你看,我昨天在公园散步捡的,跟这画里的像不像?”
陈摇接过来翻到背面。
“只要有想见的人,就不是孤身一人。”
是夏目里的台词。
她的心跳猛了一拍。
手指不自觉捏紧了明信片边缘。
接的时候指尖碰到沈浪手指,温热的,有点干燥,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你还会写毛笔字?”她声音有点虚。
“随便写写,解压。”沈浪已经收回手,语气跟说天气似的,“写得丑,别嫌弃。”
陈摇把明信片小心夹进帆布包里。
“不丑。”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谢谢。”
沈浪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出口走。
“走吧,隔壁有个压花工作室,去试试?”
陈摇跟上去。
心里那个涟漪越来越大。
她确实在微信上提过一次自己收集树叶做明信片,很久以前了,就一次。
他都记得。
压花工作室在美术馆隔壁,不大的手作店,靠窗位置阳光好。
沈浪提前预约了窗边的位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铺满干花树叶和各种工具。
陈摇眼睛又亮了,挽起袖子开始挑花材。
沈浪坐对面帮她把剪刀和胶水递过来。
“小心剪刀。”
“我又不是小孩子。”陈摇嘟了嘟嘴,还是接过来了。
两人各自做书签。
陈摇很认真,挑了几朵淡紫勿忘我,一片银杏叶,仔细摆位置。
沈浪做得慢些,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她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金灿灿的。
她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嘴唇微抿着,专注的样子很好看。
沈浪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
他做的是个猫咪形状的书签,用树叶剪出耳朵轮廓,小花点缀当眼睛。
手法有点笨,但看得出来用了心。
“你做的什么呀?”陈摇探过头来。
沈浪侧身让她看,肩膀不经意碰了她肩膀一下。
两人都没躲开。
“猫咪书签。”他说,“第一次做,有点丑。”
陈摇看了看,笑了。
“还行吧,至少能看出来是只猫。”
“那送你。”沈浪把书签递过去,“别嫌弃。”
陈摇接过来,看着那只歪歪扭扭但认真的猫,嘴角压不下去。
“不嫌弃。挺可爱的。”
她抬起头,对上沈浪目光。
他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没说话。
就那么安静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低头收拾桌面。
...
做手工的时候陈摇不小心把胶水弄手指上了,黏糊糊一片。
她正要找纸巾,沈浪已经从口袋抽出一张递过来。
“别动。”
他握住她手腕,动作快而轻,用纸巾把胶水仔细擦干净。
指腹隔着纸巾摩过她指尖,力道很轻。
三秒。
擦完,松手,收回。
“好了。”他低头继续做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摇手指还留着被握住时的温度。
她把手缩回来放膝盖上,心跳有点快。
他刚才……握了她的手?
不对,只是帮她擦胶水。
很正常。
很正常。
陈摇深吸一口气,逼自己看回花材。
但耳朵尖的红,退不下去。
十二点半,两人离开798。
沈浪开车带她去了一条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
门面很小,没招牌,门口挂了块木牌,“蜀味小院”四个字。
“这什么地方?”陈摇好奇打量。
“朋友推荐的。”沈浪推开门,“说是攀枝花人开的,地道川菜。我想着你是四川人,应该会喜欢。”
陈摇愣了一下。
攀枝花人开的。
她就是攀枝花的。
小包间,原木桌椅,干净素雅。
窗外一小片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
“坐。”沈浪帮她拉开椅子。
服务员过来倒茶,沈浪伸手挡住她杯口。
“给她倒杯温水就行,谢谢。”
陈摇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