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已备好。
沈浪坐中间，给田羲薇剥了个鸡蛋直接喂到嘴边。
又给李依桐倒了杯温牛奶，递过去时指尖故意蹭过她唇角。
她抬眼瞪他，还是含住杯沿抿了一口，嘴角翘起来。
田羲薇不甘示弱，舀了勺果酱三明治举到他嘴边，故意蹭了点果酱在他嘴角。
他还没擦，李依桐已经伸手过来，结果指尖刚碰到他嘴唇，就被他张嘴含住了。
她动作一顿，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田羲薇在旁边咬着勺子偷笑。
“你俩够了啊，”她端起牛奶杯，酸溜溜的但眼角全是笑意，“大早上撒狗粮，当我不存在是吧。”
“昨晚谁护着你来着？”李依桐不紧不慢收回手指。
田羲薇被噎住，低头猛喝牛奶。
出门前三人对了遍说辞。
李依桐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笑着说：“如果有记者问起来，我就说是专程来探班好友田羲薇的，跟沈总只是合作加前辈关系，清清白白。对吧沈总？”
“对。”沈浪配合。
“我们沈大老板面子大，还得藏着掖着。”
李依桐笑着摇头。沈浪走过去，一手捏住田羲薇的脸颊，一手捏住李依桐的，力道很轻：“委屈两位美女了。晚上好好补偿。”
田羲薇嘴巴都嘟起来了：“你说的哦，不许耍赖。”
三人并肩走向电梯间，步调不知不觉同步了。
转过走廊弯角，迎面碰上杨超悦，宽松运动装，手里拎着豆浆，吸管叼在嘴里。
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沈浪面色如常，李依桐端庄微笑，田羲薇本来往沈浪那边靠了半步，看见她赶紧挪回来，假装拨头发。
杨超悦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她当然知道这俩都是沈浪的女人。
她还知道李依桐和田羲薇两人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所以这次李依桐来探班，她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修罗场来了。
她还以为沈浪这几天肯定两头哄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呢？
田羲薇脸红扑扑的，眼角还带着笑，一看就是被喂饱了；李依桐站在另一边，皮肤白里透红，状态好得像刚做了SPA；沈浪居中，一手插兜，眼神里的得意骗得过别人骗不过她。
这哪是修罗场，分明是齐人之福。
杨超悦心里翻了个白眼。
亏她还替他担心半天，结果人家不但没翻车，还一大早三人一起出门。
她本来看好戏的心都凉了。
“早啊，超越。”沈浪先打招呼。
“早，沈浪哥。”她把吸管抽出来，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你们仨怎么一起出来？”
“电梯里碰到的。”李依桐语气自然。
“对对对！碰巧！”田羲薇点头幅度有点大。
杨超悦看着田羲薇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差点没绷住。她慢悠悠“哦”了一声，眼神在三人身上各停了一拍，嘴角弧度意味深长：“碰巧啊，步调都同步了。沈浪哥，你说是不是？”
沈浪挑眉没接话。
“豆浆快凉了。”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杯子。
杨超悦低头看了眼，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冲沈浪比了个大拇指，口型无声说了句“厉害”。
田羲薇没看懂，李依桐低头抿嘴笑了。
沈浪面不改色经过杨超悦身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四人同乘一辆保姆车。
杨超悦坐驾驶位开车，后排沈浪居中。
田羲薇上车没几分钟就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他肩上。
李依桐侧身帮他揉太阳穴，指尖力道正好，时不时蹭过他侧脸。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悄悄往下，在他大腿上轻轻画圈。
沈浪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藏在扶手后面。
杨超悦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看见田羲薇靠在沈浪肩上睡得死沉，李依桐和沈浪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她翻了个白眼，塞上耳机调大音量，默念三遍“非礼勿视”。
车到剧组。
沈浪率先下车，深灰色休闲装，身姿挺拔，一出现就成了焦点。
导演孙墨龙立刻迎上来。
孙墨龙握着他的手：“沈老师，这场戏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高压锅那场，您帮我盯着点，小田毕竟是新人，第一次拍这种戏，有您在旁边她稳很多。”
沈浪点点头，说：“监控器放B机位旁边吧，光线好，离休息区近。”孙墨龙立刻去安排。
田羲薇和李依桐随后下车。小田扎着马尾，白T恤牛仔裤，蹦蹦跳跳往化妆间跑。
李依桐换了身米白色休闲西装，笑着跟工作人员打招呼，说是来探小田的班顺便学习，态度亲和，没人起疑心。
沈浪的休息椅早摆在最阴凉的位置，旁边茶几上冰镇柠檬水，水果拼盘，润喉糖一应俱全。
导演遇到拿不准的镜头就来请教，沈浪几句话点透，孙墨龙连连点头。
李依桐坐他旁边，时不时递块哈密瓜过去，凑在他耳边说两句片场趣事。
有时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坐着，余光一直挂在他身上。
田羲薇每拍完一条就跑过来凑到他身边喝水，小声交流感受，眼神里全是依赖。
杨超悦坐在不远处的马扎上捧着奶茶，吸管咬得满是牙印。
她看见李依桐递哈密瓜时指尖在沈浪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看见田羲薇凑过去时肩膀几乎贴着肩膀，看见沈浪侧头跟李依桐说话时那笑意温柔得不像对普通朋友。
她摇摇头，猛吸一口奶茶，嘟囔道：“这剧组没法待了，天天吃狗粮，奶茶都不用加糖。”
上午休息时，杨超悦终于逮到机会。
沈浪刚从监控器那边回来，一个人在遮阳伞下喝水。
她左右看看，田羲薇在补妆，李依桐去了洗手间。
她端着奶茶晃过去，脸上挂着“可算等到你了”的表情。
“沈浪哥，请教个问题。”她在旁边折叠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一直以为李依桐姐来探班，你肯定得急。两位嫂子都在片场，抬头不见低头见，弄不好就是修罗场。我还等着看热闹呢。”
她偏头看他：“结果才几天，你不但把俩人都搞定了，还在片场享受齐人之福。休息时三个人钻保姆车，别以为我没看见。我替你操心怎么拆雷，你倒好，直接把雷变成烟花了。效率是不是太高了？”
沈浪放下水瓶，表情纹丝不动：“就这么点事，值得你专程来调侃？”
“这叫就这么点事？”杨超悦瞪大眼睛，“别的男人碰上一个都得脱层皮，你直接升级成后宫度假村。两位嫂子还相处得那么好，早上帮你剥鸡蛋倒牛奶。刚才李依桐姐喂你葡萄，田羲薇在另一边冲你眨眼，配合默契得跟排练过似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而且不止今天。这几天吃饭你坐中间，她俩一左一右给你夹菜。拍戏一个帮你按太阳穴一个递水。收工三个人并肩走，步调都一样。我接送过那么多女明星，能把两个凑一块儿还这么和谐的，你是头一个。”
沈浪嘴角微扬：“你还总结出经验了？”
“那是。”杨超悦下巴一扬，有些八卦起来，“你能摆平那扎姐和楚然妹妹，还得多亏了我从中帮忙，不过这一次，你的计划，我都不清楚，沈浪哥你就摆平了，怎么做到的。”
“你过来，我告诉你。”沈浪向她勾了勾手指。
杨超悦没有防备的走了过来，被沈浪弹了个老蹦。
“哎呦。”杨超悦吃痛后退。
沈浪看着她：“少八卦这些，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我本职工作没做好吗，不过沈浪哥你能把探班从修罗场变成度假村的，沈浪哥，你收下我的膝盖。”
她还真抱了个拳。
“说完了？”沈浪喝了口水。
“说完了。”
他放下水瓶，嘴角笑意加深：“我还有好几个女人你都不知道了，真以为你全了解？”
杨超悦笑容僵住。
她张了张嘴，又掰了一遍手指，瞳孔放大：“等等，还有好几个？！”
沈浪没回答，拿起水瓶朝片场走去，步伐从容。
杨超悦一个人坐在折叠椅上，表情从得意变成怀疑人生。
她猛灌一口奶茶压惊，盯着他背影嘟囔：“这后宫也太大了吧……还好我是助理，不用参与。”
说完愣了一下，“不对，我参与什么参与，杨超悦你想什么呢。”
上午拍高压锅生死对峙，全剧最压抑的一场。
第一条，田羲薇惊恐反应太外放，导演喊卡。
第二条，情绪递进节奏慢了半拍，又卡。
旁边的场务和群演悄悄对视，但田羲薇半点不紧张，下意识往休息区看，她看的不是导演，是沈浪和李依桐。
李依桐先起身，拉着田羲薇到一边低声说戏：“慌不是写在脸上的，是藏在镇定底下的紧绷。眼神收着点，用颤抖的手指和急促的呼吸来表现，别全用表情。”
一边说一边示范，压抑的闷哼，瞳孔骤缩的空白，身体往下滑的无力感。
沈浪也走过来，站在旁边：“节奏再慢半拍。刀划过来先愣住，她没想过对方真会杀人，然后才感到疼，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滑。别喊，只有细碎的痛哼和越来越急的呼吸。”
说完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
田羲薇站在两人中间，左耳听雪姐讲手指怎么抖呼吸怎么喘，右耳听老公说节奏怎么放慢层次怎么递进，感觉自己在上顶级私教课。
杨超悦在旁边看着，既替小田高兴，又感慨，沈浪把两个女人变成黄金组合，一个抠细节一个控节奏。
第三条开拍，田羲薇完全找准了状态。
陶映红举刀划来的瞬间，她先一愣，眼神里没有尖叫没有躲闪，只有不敢置信的空白。
然后才后知后觉感到剧痛，身体往下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碎痛哼。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导演当场喊“过”，连夸“小田悟性真高”。
田羲薇松了口气，转头冲沈浪和李依桐笑，眼睛亮晶晶的。
杨超悦从马扎上站起来，也跟着松了口气，猛吸一口奶茶，有两位大佬联手兜底，她这个助理也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