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长江大桥上面。
那道身影在第一轮的炮弹落地之前就跳进了江里,借着江水的掩护爬上了江岸,消失在江城长江二桥那边。
炮火覆盖之后,战场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静默期。
江岸上仅剩的3只狩猎者丧尸被步战车的机炮击杀。
船上也在10秒前结束了战斗。
“王源泉!报告伤亡情况!”范西看到丧尸基本被消灭后说道。
对讲机里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这十秒钟,比整个战斗还要漫长。
“四人牺牲,一人重伤,伤口贯穿胸腔,但已经止住血,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轻伤六人为手榴弹弹片伤,暂无感染迹象。”王源泉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张砂纸。
“船体没有沉没风险,水密门和压载舱发挥作用了,但螺旋桨、尾轴管和舵面全部报废,船没有动力了。”
范西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四个人。
昨天一起并肩作战,今天早上还在同一口锅里吃饭的四个人,此刻就躺在冰冷的甲板上,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把他们的名字报给我。”
“一队,机枪手胡振宇。
一队,步枪手马晓军。
二队,副队长孙吉成。
二队,狙击手刘一鸣。”
王源泉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
每念一个,都像往自己胸口压了一袋水泥。
“车队!报告伤亡情况!”
“无阵亡!轻伤两人。”王大智的声音传来,“但...两辆96A的炮管......报废了。”
“炮管怎么会报废?”苏朵朵脱口而出。
“有一根是被狩猎者丧尸的爪子捅进了炮口。
清理后发现膛线被刮花了。
还有一根被锤过,大概率有了细微的形变,为了安全起见,炮管不能继续使用。
这种损伤没法修,整根炮管都得换。”
范西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拍,然后立刻恢复了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船没沉,水泥还在,人还在。
这笔账我们以后慢慢算。”
范西拿起胸前的对讲机说道:“胖子,准备飞行器。”
“你要干什么?”苏朵朵急忙问道。
“船失去动力了,我得去拖回来。”
“拖?!”
“阳逻港有拖轮,现在他们就在江边,多待一秒,危险就大一分,这还只是一只二代狩猎者控制的三代狩猎者丧尸军队,如果其他二代狩猎者,或者母体狩猎者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怀礼在散货船上走不开,还有其他人会开拖轮吗?船上必须有一个人留着,要不是他,要不是我。”
一旁的张为军准备开口,范西直接说道:“张首长,麻烦你帮忙盯着。”
范西说完直接下车。
“范西!”苏朵朵追了两步。
范西回头看她。
“活着回来。”苏朵朵的眼眶有些发红,“少一根头发,我开步战车去接你。”
范西嘴角微微一扯,那个笑里没有多少温度,但确实让苏朵朵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我会的。”
营地楼顶,飞行器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
范西钻进里面。
“范西。”陈涛河站在外面。
“放心,死不了。”
飞行器立即升空,向阳逻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范西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看着脚下逐渐远去的营地。
很快,阳逻港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
从空中俯瞰,阳逻港的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货轮,有集装箱船,也有两艘拖轮停靠在专门的泊位上。
有一些丧尸在码头上徘徊,但数量不多。
港口区在末日降临时,因为是晚上,再加上他们清理过两次,所以那边的丧尸很少。
飞行器降落在码头开阔地带。
范西跳下机舱,两名随行士兵跟在他身后,三人呈战术队形快速向拖轮停靠的泊位推进。
几只普通丧尸从集装箱缝隙中发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冲过来,就被随行士兵的步枪点射打倒在地。
很快,三人来到拖船停泊的码头。
阳港拖03。
这艘拖轮不大,船长也就三十多米,但线型很宽,总功率超过一万马力。
这种级别的拖轮用来拖带十万吨级货轮进出港都行,更别说拉一艘八十米的散货船了。
“就它了。”
范西爬上拖轮,直奔驾驶室。
配电箱里有电,电池组的状态灯还在闪绿光。
他打开配电开关,按下主机的启动按钮。
四台柴油机依次启动,黑烟从烟囱里喷出来,螺旋桨开始搅动船底的江水。
“港口外面有丧尸在往这边走。”随行士兵看着朝这边跑来的丧尸说道。
“多少?”
“目测三十到五十只,有普通丧尸,也有一只块头大的,看体型和身高可能是暴徒丧尸,估计是被枪声吸引过来的。”
“不跟它们纠缠。”范西推上油门杆,拖轮的发动机咆哮起来。
油门被推到底,拖轮从泊位中快速倒出,船尾的螺旋桨搅起一片浑浊的浪花,在港池里划了一个利落的弧线转弯,然后朝着长江主航道疾驰而去。
码头上的丧尸追到岸边,对着江面发出嘶哑的吼叫,但它们的吼声很快被拖轮的发动机轰鸣声甩在了身后。
40分钟后。
范西一手扶着舵轮,一手拿着对讲机:“赵船长,能看到我吗?”
“看到了看到了!”赵怀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满是欣喜。
“准备好缆绳,咱们回家。”
第214章 我希望你可以用导弹炸掉营地(求月票)
拖轮全速航行在长江上,浪花拍打着船头。
范西将拖轮缓缓靠上散货船的船艏部位。
赵怀礼指挥船上还能动的士兵准备好了撇缆绳,从船头扔下来。
拖轮上一名随行士兵在船头接缆,将粗壮的尼龙缆绳和撇缆绳绑好,散货船上的士兵将尼龙缆绳拉上去挂在船艏的缆绳固定底座上。
两船并拢后,范西缓缓加油门,拖轮的螺旋桨搅动江面,缆绳逐渐绷紧,沉甸甸的散货船被缓缓拖动起来。
拖轮加散货船的组合在长江航道上看起来有些狼狈,船体锈迹斑斑,满身都是战斗留下的伤痕。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只要能把这艘破船连同上面的三千吨水泥拖回营地,一切就都值得。
两个半小时后,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橘红色,江面上泛着一层金灿灿的波光。
拖轮顶着邵阳088号散货船冲上了叶家洲渡口一侧的江滩,搁浅在岸边。
码头边的混凝土地面上,4辆步战车和10辆半挂已经等候多时。
随行而来的还有300名从营地里动员来的青壮年。
他们将负责把船上的水泥转运到卡车上,再运回营地。
范西将拖轮稳稳地靠上码头,关闭了发动机。
他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站在拖轮的甲板上,看着渡口上黑压压的人群。
赵怀礼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的腿有些软,下到地面时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一名士兵扶住了。
“赵船长,辛苦了。”苏朵朵迎上去。
“老命还在。”赵怀礼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那四个小伙子……唉。”
苏朵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源泉从散货船上最后一个走下来。
他的作战服上满是血污。
有丧尸的黑色血迹,也有战友的红色鲜血。
“把他们四个,好好带回来。”王源泉对码头上负责转运牺牲战士遗体的士兵说道。
士兵沉默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带人上了船。
苏朵朵走到范西身边,“船上的水泥已经开始卸了,10辆半挂一次性能运400吨,今天时间来不及,明天会调40辆过来,两个来回就能运完。”
“好。”
当天晚上八点。
营地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