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搞不懂,许渊的心态到底是怎么调整的这么松弛的。
明明刚刚才打了一架,后面可能还有接踵而至的麻烦,却一点也不慌,还有闲工夫安稳吃饭。
“先生,请问您几位用餐?”
这时,一个服务员似是注意到了众人,快步上前,面带职业化的标准笑容上前询问。
然而视线扫过众人时,她笑容骤然一滞,目光牢牢定格在战神身上,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迟疑。
她伸手轻轻阻拦,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抱歉客人,请问您手中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
战神双臂横托着那尊硕大的玉质断臂,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艺术品。”
服务员愣了下。
什么艺术品长这样?还会随身带着?
她仔细打量玉臂片刻,只见那断臂肌理细腻,纹路逼真,栩栩如生的质感让人心底发怵。
她委婉劝道:“客人,这件物件体积太大,太过占地方,不知能否暂时寄放在店外?我们会专人替您看管,保证稳妥。”
她实在不敢让这诡异物件进店,同时也担心万一不慎磕碰损坏,恐怕会引来不少纠纷。
战神眸色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心底极为清醒。
放在外面?开什么玩笑?
这件东西可是许渊叫他随身携带的,如果随意放在门口,万一被偷被抢,那算谁的?
况且自己现在是许渊的拎包小弟,目前唯一的任务,就是替他抱着这只不方便携带的手。
要是随意把它放下,万一许渊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得敷衍,或者完成后不需要自己,顺手把他打死了,那他找谁说理去?
没看到那小子随时都在找机会收拾自己吗?
想到这,战神越发谨慎,语气冷冰冰地开口,顺势表明决心:“不用了!这件宝物我会牢牢看紧,片刻都不会离身,无需你们多事!”
服务员一愣,下意识追问:“可是您一直抱着这么重的东西,不会累吗?”
“累?”
战神歪了歪嘴角,不屑一笑:“就这点重量,根本不足挂齿,想让我感觉累,还得远呢!”
“啪!”
清脆的巴掌骤然落下,狠狠拍在战神头顶。
“怎么说话呢?!”
许渊眉眼一沉,语气带着训斥:“人家好心体谅你,想帮你减轻负担,是让你在这里装腔作势的?立刻给人家道歉!”
“是!”
战神浑身一个激灵,立刻老实了,他没做任何辩解,语气诚恳道:“对不起,我错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许渊就是想打自己,连理由都找得越发牵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忍辱负重。
许渊转头看向神色错愕的服务员,语气缓和下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没关系没关系……”
“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出了问题他自行担责。”许渊笑着打断,“麻烦拿一下菜单。”
“哦,好的!”
服务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取来精致菜单,不敢多留片刻。
许渊目光落在菜单琳琅满目的菜品上,眼底瞬间亮起光彩。
“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诸多从未品尝过的佳肴映入眼帘,许渊兴致大涨。
他大手一挥,一连点了好几个菜,又询问了尹渔几人的意见后,这才美滋滋地将菜单递了回去。
尹渔、余舒雨、许诺依次落座,唯有战神抱定玉质断臂,肃立一旁,目不斜视,如同忠实的护卫。
许渊余光扫到站在侧方的澹台妙语,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不等他言语,澹台妙语已然轻步上前,眉眼含笑道尽温婉:“许公子,我这就为您献舞一曲,聊表心意。”
话音未落,她轻展折扇,扇间流转淡淡灵光。
包厢地板瞬间滋生出青葱嫩草、缤纷繁花,窗边蝶翼翩跹,彩蝶绕身飞舞,一室荒芜转瞬化作生机盎然的绮丽景致。
与此同时,澹台妙语身姿轻盈旋舞,步履随音律流转,与周遭花鸟盛景相融,姿态绝美,意境空灵。
许渊眉头舒展,满意点头:“不错,赏心悦目。”
“许公子喜欢就好。”
澹台妙语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心底清楚,许渊之前的赔偿要求不像是在开玩笑,为了避免战神的结局,她才第一时间主动献舞作出赔偿,不然真害怕也要挨两巴掌。
一旁的尹渔看着许渊专注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有这么好看吗?我看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你懂什么,我这纯粹是对艺术的欣赏。”许渊不以为然地摇头,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别人这么尽心尽力,还会自动变换场地配合舞蹈,我要是不多看两眼,岂不是对不起别人花费的心思和努力?”
尹渔眸光一转,压低声音试探:“你之前轻易放过她,不会就是看中她会跳舞吧?”
“那倒没有,我之前压根不知道她会这个。”许渊随口答道。
“那你为什么愿意放她一马?”
许渊微微思索片刻,随意道:“她都投降了,而且又没怎么得罪我,还愿意作出补偿,既然如此,放她一马也无所谓。”
尹渔眸光微动,眼中好奇更甚,轻声追问:“那我问你,如果一个人得罪了你,要做到何种地步,你才会愿意放过她?”
这话让许渊微微一怔,他还真的从未细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漫不经心地回道:“不确定,得看对方的赔罪诚意,还有我当时的心情怎么样吧。”
“原来是这样。”尹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默默记下这番话。
许渊瞥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疑惑问道:“你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单纯好奇而已。”尹渔眨眨眼,笑道,“我最近在写一部短剧,正好多积累一点相关的素材。”
许渊略带诧异的打量她一番,忍不住感慨:“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努力搞事业的选手。”
“哼哼,那当然了。”尹渔扬起下巴,一脸得意道,“生命不息,创作不止,这就是我的忍道!”
“哦?”
许渊面露质疑,似笑非笑:“不会又是胡编乱造,写什么龙王妹妹住狗窝吧?”
尹渔心头骤然一惊,飞快瞥了眼身旁静默端坐的许诺,见对方并未留意这边,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之色,强撑镇定道:“我那不叫瞎编,叫适度改编,合理创作,你可不要胡说。”
许渊神色莫名地打量她两秒,不由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呵呵,你最好是。”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许诺缓缓开口,嗓音清淡温柔:“这么久没见,小渊,你的性子,倒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许渊愣了一下,笑道:“那不是好事吗?要是变化太大了,你认不出我来了怎么办?”
许诺抬眸静静凝望他,眼底翻涌着一丝莫名的情绪,良久,轻轻颔首:“说得也是。”
一旁的余舒雨眸光微动,看向许诺,轻声发问:“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你。”
“什么问题?”
“你对许渊……似乎很了解?”
“他是我的弟弟,我自然了解。”许诺淡淡开口。
余舒雨佯装好奇,似在随口闲聊:“可你足足消失五年,五年光阴,人事皆变,你却依旧笃定他性情未改?”
许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无论我消失了多久,他永远是我弟弟,我也永远都是他姐姐,我永远了解他。”
“何况,”她淡淡补了一句,“他本就从未变过。”
余舒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波澜起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五年,是她朝夕陪伴在许渊身侧。
她自然清清楚楚地知道,过去的许渊是什么性格,又拥有着怎样的能力。
那跟现在截然不同。
可消失五年的许诺,却一口咬定,许渊的性格从未改变。
这很可能说明了一件事。
余舒雨眸光微动,眼神越发深沉:“难道说,许诺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现在这个……真正的许渊?”
……
同一时间,另一片戏场。
顾雅、小虎、幽兰几人正驻足在一方湛蓝光幕之前,凝神窥探着光幕之中许渊的一举一动,快速复盘着许渊进入戏场后的所有经历。
当看到商场之内许渊出手时,小虎看得满眼惊叹,忍不住感慨:“许哥也太强了!刚才那两剑,简直太猛了!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离谱!”
他心中惊叹不已,难怪顾雅几人对许哥态度莫名的好,原来是因为许哥那么厉害。
“没想到他看着挺抽象的,却这么厉害。”
顾雅也心有同感,她本以为已经足够高估许渊了,但现在看上去,许渊远比她猜测的还要深不可测。
许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是她不清楚的?
“不过许哥进入的这段剧情,是不是也太杂乱离谱了?”小虎挠挠头,满脸困惑。
从许渊从戏场内苏醒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快速过了一遍剧情。
根据顾雅长久的追短剧经验,一开始看到许渊住狗窝的情况,她还以为是都市龙王归来的剧情。
但余舒雨莫名决定自己净身出户,又以为是什么后悔追夫剧情,结果再一看,又莫名其妙变成了人人都莫名其妙对许渊好的团宠剧情了。
反正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悦忍不住道:“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幽兰静静凝视光幕,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一语道破关键:“这三个角色,全都不太对劲。”
顾雅立刻附和,神色困惑:“没错。从尹渔和许渊的对话能听出,如今进入剧情的许渊,和过去的许渊,绝对判若两人。”
“可无论是陪伴他五年的妻子余舒雨,还是消失五年的姐姐许诺,对这种明显的异常却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就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小虎豁然惊醒:“没错,要是我身边亲近的人性情大变,我肯定会有所怀疑才对,不可能放在那里无动于衷。”
张悦也点头道:“而且听许哥跟她们的对话,过去的许渊,似乎并没有超凡能力,就是个普通人,但偏偏现在对于许哥突然出现的能力,她们也没有过问的意思,仿佛一切都本该如此。”
“这也解释了一件事,为什么她们对许渊的态度和过去有所不同。”
顾雅沉声分析:“过去的余舒雨,对于许渊的态度相当冷淡,但现在却对他很好。”
“这或许说明,剧本既定的剧情走向似乎早已发生了偏移,她们从未顺应剧本而动,自始至终,都是在为‘现在的许渊’布局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