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这个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看起来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的忙内，对那位住在隔壁的邻居，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而且还不是一点点。
只是这种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是别的事，她或许还能插科打诨两句，或者故意说点轻松的话，把气氛岔开。
可偏偏感情这种事，让人无从下手。
因为连她自己都没谈过恋爱。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吃醋是什么滋味，明明在意得不行却又没有资格开口，又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她其实也一无所知。
所以看着朴智妍此刻安静又压抑的样子，全宝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走到朴智妍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我们进去吧。”
朴智妍轻轻点了点头。
可就在转身准备进门之前，她还是没忍住，又朝裴云那边的房门看了一眼。
那扇门紧紧关着，没有半点动静。
朴智妍的指甲一点点嵌进掌心，一阵刺痛。
她觉得自己好无能……
……
进门之后，裴珠泫先在玄关换了鞋，随后慢慢往里走了几步，目光也顺势在屋子里打量起来。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地面整洁，桌面也没有什么杂乱的东西，一眼看过去挑不出毛病。
可也因为太干净，反而觉得有些空虚。
屋里没有装饰，也没什么能让人一眼就觉得温馨的摆件，整体看起来简洁冷淡，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生活功能。
裴珠泫站在那儿看了一圈，还是没忍住开口：
“哎，不是我说你。”
“你家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
裴云对她这个评价毫不意外，神色平淡地走到一旁，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杯中的水面轻轻晃了晃，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淡淡开口：
“这里对我来说，本来就算不上家。”
“更像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只是给我休息的地方而已。”
裴珠泫听完，原本还想再吐槽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她撇了撇嘴，低头捧着水杯，小声嘟囔了一句：
“行吧行吧，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只会觉得裴云这个人性格孤僻，冷冷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太上心，连住的地方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看待这些了。
在知道了他和李富真的关系之后，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孤儿的身份，很多她以前无法理解的地方，如今好像都慢慢有了答案。
裴云从小成长的环境，就和她不同。
那不是普通人眼里的“冷淡”或者“难相处”就可以简单概括的东西。
何况，在那样的环境里，他身边还有李富真那样的人。
李富真通过自己的强硬手段控制他。
裴珠泫虽然并不了解全部内情，可只凭她目前知道的那些，也让她觉得，裴云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十分了不起了。
说得难听一点，在那种环境和那种人的影响下，他没走歪，没做出什么作奸犯科的事，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从来都比旁人想象中要深。
想到这里，裴珠泫低头喝了口水，没有再拿屋子的事打趣他。
裴云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对于裴珠泫今晚要在自己这里住一晚这件事，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很惊讶。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裴珠泫还没出道的时候，也不是没在他那留宿过。
那时候通常都是她睡床，自己去睡沙发，彼此之间早就有一种默契，根本不需要为这种事多解释什么。
裴云转身去厨房又洗了点水果，装在盘子里，顺手放到她面前。
“你今晚洗澡吗？”
裴珠泫低头看了一眼那盘水果，随手拿起一块，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吧。”她没怎么纠结这个问题，“我今晚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反正就住一晚，而且今天也没怎么出汗，问题不大。”
裴云听完，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去洗了。”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裴珠泫一个人坐了片刻，目光在客厅里转了转，最终还是慢慢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仔细看了起来。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他家了。
虽然裴云自己不把这里称作“家”，可不管怎么说，这还是他现在生活的一部分。
一个人住在怎样的地方，保留着怎样的习惯，很多时候也都藏着一些连本人未必会说出口的东西。
屋子整体还是和她印象里差不多，色调偏冷。
可如果耐下心去看，还是能从很多细节里察觉到一点属于裴云的生活痕迹。
比如东西摆放的位置几乎都固定不变，常用的物品会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书桌上的东西虽然不多，却分门别类地整理得很清楚。
就连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也都安安静静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裴珠泫慢慢走着，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书桌前。
桌面很干净，只摆着几样简单的东西。
可她的目光才落上去，就忽然顿住了。
准确地说，是被桌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人……是裴云和郑秀妍。
等裴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目光刚落到书桌那边，动作便微微顿了一下。
裴珠泫正坐在他的书桌前，她手里捏着那张照片。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你和西卡欧尼在李富真之前就认识了？”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张合照拍摄的时间挺早的，那时候郑秀妍还没有离开少女时代。
裴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照片，倒也没有隐瞒，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他走到一旁，“是很多年前拍的了，那时候我是幸运粉丝，被抽中上台，可以选一位成员合影。”
裴珠泫听完，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她本来还以为这张照片背后会有什么复杂的缘由，没想到最开始的交集，居然只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有点普通的契机。
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觉得这件事有些微妙。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照片里的郑秀妍，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你说……”
“既然李富真一直控制着你，那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和西卡欧尼有过接触。”
“如果她知道的话，那会不会……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把这件事记下来了？”
“甚至，她觉得西卡欧尼可以成为你的弱点。”
裴云听到这里，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理由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裴珠泫把照片放回桌上，整理自己的思路。
“因为你不是也说过吗？”
“像李富真那种人，做事未必都只是为了利益，有时候，她们这种财阀做事就有点恶趣味。”
“所以我就在想，这会不会也是她恶趣味的一部分。”
“明明是你很多年前偶然接触过的人，结果多年以后，她用一种你根本想不到的方式，让你们重新遇见。”
“然后再一点一点，把你们牵扯到一起。”
“这种事，不是很像她会做的吗？”
裴云站在那里，皱了皱眉头。
裴珠泫这番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大胆，可真要细想，却又并非全无道理。
甚至……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以前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李富真掌控欲极强，也的确有着远超常人的手段和城府。
他之前把郑秀妍的出现，当成一场后续衍生出来的麻烦，或者被动卷入的结果。
但现在被裴珠泫这么一点，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未必是单纯的巧合。
他其实从来都不敢低估李富真的掌控力。
甚至有时候，他怀疑那个女人对他的了解，会不会细致到连他某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裤衩子都一清二楚。
听起来很离谱。
可仔细想想，又未必没有可能。
以李富真的能力、资源和手段，他这些年接触过什么人，接触到了什么程度，恐怕都很难逃过她的视线。
很多他以为无人知晓的事，说不定早就已经被摆在了她的桌上，变成了她随手翻阅的一份资料。
而一旦这么想下去，不只是郑秀妍。
就连裴珠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