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她身上。
她的存在，李富真大概也早就已经清清楚楚了吧。
他们认识多久，关系如何，曾经有过怎样的来往，李富真多半都不会遗漏。
再往坏一点想。
如果哪一天，他失控了，做出了让李富真不满意的事，那么裴珠泫，会不会也有可能成为她拿来牵制自己的手段之一？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让裴云觉得有些头疼。
真要这么想的话，很多原本看起来还算平静的事，一下子就变得危险起来了。
可偏偏，他现在又做不了什么。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太弱小了。
蚂蚁怎么能掀翻大象呢？
所以即便意识到了某些问题，他也依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挣脱，去反抗，去摆脱那只始终悬在头顶的手。
在李富真面前，他像是被困在掌心里的棋子。
对方什么时候落子，什么时候收网，甚至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地拨弄一下，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第80章 ：裴珠泫：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
“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
裴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哦。”
“我就是有点好奇嘛。”
裴珠泫应了一声，也知道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气氛越来越怪，到最后说不定又要回到那些事情上，让自己郁闷半天。
裴云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身朝柜子的方向走去。
“我去拿被子。”他一边说，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幸好之前那床没丢，搬家的时候顺手一起带过来了，不然今晚连盖的都没有。”
可他才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裴珠泫的声音。
“等等。”
裴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怎么了？”
裴珠泫坐在原地，神情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明明有话要说，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抿了抿唇，才说道：“我想……不用了……”
裴云听得微微皱眉。
“不用什么？被子吗？”
“现在这天气，不盖被子会着凉的。”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珠泫立刻摇了摇头，只是话说到这里，声音却又不自觉小了下去，连耳根都隐隐有些发热。
“我没说不盖被子……”
她停了停，神情里带着犹豫和纠结。
裴云见她这副样子，反而更有些不解了，便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意思？”
裴珠泫被他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脸上的红意顿时更明显了些。
她低着头，连视线都不太敢和他对上。
沉默了好几秒，才终于下定决心，小声把话说了出来。
“我……”
“我想今晚稍微特殊一点。”
裴珠泫咬了咬唇，索性一口气说完：
“我想跟你一起睡。”
“所以今晚……一床被子就够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快要听不见，可还是硬着头皮补上了最后一句：
“你也不用去睡沙发。”
裴云站在原地，愣愣看着她，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而裴珠泫自己，在把这些话说出口之后，心跳也一下子乱得厉害。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
这根本不像她平时会做的事。
说得更直白一点，这种主动把自己送到他面前的话，简直完全不像她的脾气。
她心里也清楚，这和白给似乎没什么区别。
可她又实在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郑秀妍的事，始终像一根刺，卡在她心里。
虽然她知道，郑秀妍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可不管过程如何，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谁知道再这样下去，哪一天他们会不会真的越走越近？
万一到了最后，两个人真的看对了眼，从最初复杂又别扭的关系，慢慢变成情人……
那她到时候，恐怕连哭都没地方哭。
想到这里，裴珠泫心里那点羞耻和别扭，顿时就淡了点。
她不是那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待的人。
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也察觉到了自己心里对他的在意，那她总要先主动迈出一步。
哪怕只是一步也好。
先把她和裴云之间的距离，拉得再近一点。
她给自己加油。
裴云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裴珠泫脸上，在确认她这句话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已经认真想过之后的决定。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决定权在你，我不会干涉。”
“但你想明白了吗？”
“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不是他故意说来吓她的话，也不是假惺惺的推辞。
而是事实。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裴珠泫竟然会主动走到这一步。
他原本以为，就算两个人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也至少还会再退一步，或者再犹豫久一点。
可现在，她却硬生生压下了那些迟疑，把选择摆到了他面前。
裴云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装得像个毫无欲望的圣人。
他做不到她靠近了，自己还能无动于衷。
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裴珠泫的时候，她刚到首尔不久，人生地不熟，站在街头时脸上满是迷茫，连方向都分不太清，差点就被黑车司机骗走。
那时候他会出手帮她，有一部分是出于正义感。
当时他还是个好孩子。
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很好看。
人天生就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他也一样。
那天其实不过匆匆一眼，可就是那一眼，已经让他记住她了。
她站在人群里，明明神情无措，却无比惹眼。
他心中悸动了。
从那之后，这份最初由外表带来的关注，并没有随着时间淡下去，反而在之后一次次的相处里，慢慢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而这些年，他和裴珠泫始终没有再往前一步，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毫无感觉。
恰恰相反，因为有感觉，他才一直克制着。
自己是什么处境？
一个被人牢牢控制着，连未来都无法掌握的人，就不该轻易把另一个干净的人拖进自己黑暗的世界里。
而裴珠泫，偏偏又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会觉得，不该被辜负，也不该被伤害的人。
所以他把很多情绪都压下去，也不愿意主动越界。
可他克制，不代表他真的无欲无求。
他不主动，只是因为不想伤害她，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卷进更麻烦的事情里。
但如果是她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那他大概也很难再若无其事地退开。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我想明白了。”
裴珠泫说得很坚定。
“别人怎么看你，是不是好人，那都跟我没关系。”
她的心里很紧张，可目光始终没有躲开。
“既然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就说明我已经想过了，也愿意承担后果。”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裴云看着她，眼底情绪微微一动，却没有接话。
裴珠泫被他这样看着，原本好不容易稳住的气势，还是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但是……”
“我也不是说，今晚你就可以对我胡作非为。”
说到这里，她像是生怕裴云误会似的，连忙又补了一句：
“我是有底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