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妍这才继续替他整理好。
等全部弄完后，她后退一步，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不得不说，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但确实不像裴云了。
裴云问：“怎么样？”
郑秀妍勉强道：“媒体应该认不出来。”
裴云笑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郑秀妍又淡淡补充：
“但保安可能会把你拦下来。”
…………
快到晚上的时候，郑秀妍还是走了。
她走得很坚决。
甚至在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裴云一眼，语气冷淡地警告他：
“说好一天就是一天，别想着用什么案子，晚饭，身体不舒服之类的理由让我留下来。”
裴云靠在门边，笑得很无辜。
“我还什么都没说。”
郑秀妍冷哼一声。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裴云挑眉。
“对我了解得还挺深。”
郑秀妍转身走出去之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放在沙发上的假发和黑框眼镜。
那套东西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看起来依旧很丑。
郑秀妍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晚上最好小心一点。”
裴云唇角微微一扬。
“担心我？”
郑秀妍瞅他一眼，无奈道:
“你别再给自己惹麻烦了，你不觉得有什么，可我……”
她没继续说下去，也没再给裴云继续接话的机会，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裴云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笑了一声。
说不留就不留。
不给他一点续钟的机会。
理智得很，也狠心得很。
不过能陪到这个时间，已经算是超出预期了。
裴云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假发和眼镜。
几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换了模样。
棕色假发压住了他原本利落的眉眼，黑框眼镜又遮去了攻击感，再配上一件款式普通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像检察官，也不像裴云本人。
像一个在人群里很难被认出来，但仔细看又有点奇怪的路人。
裴云对着镜子看了几秒。
郑秀妍的评价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
很丑。
一点都不像他。
裴云笑了笑。
不像就对了。
他收拾好手机和必要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出了门。
晚上见面的地址是他定的。
就在汉江边上。
之前他去过一次的那家高档茶馆。
汉江边上，人少，环境清净，私密性也不错。
周围出入的人大多有自己的身份和分寸，不会像普通街边咖啡店那样容易引来无关视线。
对他现在这种状态来说，刚刚合适。
裴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他压了压帽檐，进门后报了预约信息，很快被服务生带进一个靠窗的位置。
隔着竹帘和屏风，既能看见入口处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外面的人直接注意到。
裴云坐下后，点了一壶茶。
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
汉江的夜景比白天要柔和得多。
灯光落在水面上，一晃一晃。
裴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他这才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后台私信。
那个可疑账号在下午之后又发了几条消息。
语气比早上更急。
尤其是在裴云没有回复的情况下，对方显然开始烦躁。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不回答？】
【Suzy跟你什么关系？】
裴云看着最后一句，眼底浮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很好。
情绪已经开始不稳了。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那几条消息再次截了图，保存下来。
不多时，茶馆入口处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外套很低调，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她进门后没有往里走，而是站在入口附近，稍稍抬头四处看了一圈。
裴云一眼就认出来了。
裴秀智。
她遮住了大半张脸，也很难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有些人的身形，气质和走路习惯，就比脸更容易暴露身份。
裴云坐在位置上，没有出声。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裴秀智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视线很自然地滑了过去。
没认出来。
裴云眉梢微微一动。
他忽然觉得郑秀妍白天的吐槽也不是没有意义。
丑归丑。
但效果确实很好。
裴秀智看了他一眼都没认出来，更别说外面那些媒体了。
裴秀智又在原地站了几秒，似乎有些疑惑。
她拿出手机，低头发消息。
很快，裴云手机震了一下。
裴秀智发来消息。
【裴检察官，你到了吗？我好像没看到你。】
裴云低头看了一眼，唇角轻轻扬起。
他回复：
【到了。】
裴秀智很快又问：
【在哪里？】
裴云抬起手，朝她的方向随意挥了一下。
随后低头打字。
【朝你挥手的那个就是。】
裴秀智抬头。
她顺着消息里的提示看过来，正好看到坐在靠窗位置上，戴着假发和黑框眼镜的裴云。
她明显愣住了。
虽然隔着口罩看不清完整表情，但从她停顿的动作里，还是能看出那一瞬间的震惊。
裴云放下手机，看着她。
裴秀智又确认似的看了他两眼。
大概终于从某些细微的神态里认出了他。
她这才往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