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近，裴云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坐。”
裴秀智坐下后，看着裴云，语气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裴云端着茶杯，笑了一下。
“安全第一，不是吗？”
裴秀智沉默了两秒。
然后默默点头。
确实挺安全的。
她刚才看了好几眼都没认出来。
如果不是裴云主动挥手，她大概还会继续站在门口找人。
只是安全归安全，这个造型……
裴秀智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裴云察觉到她的视线，问道：
“很奇怪？”
裴秀智显然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她没有像郑秀妍那样直接说“很丑”。
她只是委婉地说道：
“挺……不一样的。”
裴云笑了。
“你可以直接说不好看。”
裴秀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也不是不好看，就是和平时的裴检察官差别有点大。”
裴云点头。
“差别大就对了。”
裴秀智听他这么说，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服务生很快送来新的茶杯，又安静退下。
裴秀智摘下口罩，但帽子还压着，整个人保持着低调。
她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忍不住问道：
“裴检察官，你不是停职了吗？”
裴秀智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有些冒犯，立刻又补充：
“我的意思是……我看新闻上说，你现在暂时不能正常工作，我还以为这件案子会交给别人。”
这几天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她当然也看到了。
裴云，郑秀妍，权宁一。
再加上检察官停职，公开场合冲突，舆论发酵。
事情闹得不小。
她原本以为裴云这边应该已经无暇顾及她的案子了。
甚至做好了案子会转给其他人的准备。
可没想到，今天白天裴云突然联系她，还说那个可疑账号出现了。
裴云没有过多解释内部程序。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
“案子暂时还在我手上，没有正式移交。”
“恰好今天嫌疑人冒头了，机会不错，与其等程序慢慢走，不如先把线往前推进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
裴秀智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其实不该多问。
她是案件相关人，不是裴云的朋友，更不是能干涉他私事的人。
可坐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假发和黑框眼镜，明显是在规避媒体视线的人，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些新闻。
裴云本来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很冷静的人。
他判断问题很快，好像很少会被情绪影响。
所以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裴云居然会在公开场合动手。
而且动手的对象还是权宁一。
裴秀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声问道：
“裴检察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裴云看她一眼。
“你问。”
裴秀智握着茶杯，语气小心了些。
“你是为了郑秀妍前辈，才打权宁一的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裴云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热气从杯口升上来，模糊了他眼镜后的神色。
裴秀智说完后，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越界。
她抿了抿唇，低声补充：
“抱歉，我不是想打听你的私事，只是这几天网上讨论得很多，我也看到了，所以有点好奇。”
裴云放下茶壶，没有生气。
“你觉得呢？”
裴秀智一愣。
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不好答。
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评价。
片刻后，裴秀智斟酌着说道：
“我觉得……裴检察官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这个回答很巧妙。
既没有否认郑秀妍的存在，也没有把事情简单归结为冲动。
“很官方。”裴云笑了一下。
裴秀智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裴云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淡淡地说道：
“公开场合动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
“但有些事情，知道不该做，和真的能忍住，是两回事。”
裴云没有继续往深处说，把话题轻轻带回了案子上。
“这件事以后再说，今晚先处理你的事。”
裴秀智很识趣地点了点头。
“好。”
裴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可疑账号的私信界面，放到她面前。
“你白天发给我的记录我看过了。”
“这个账号最早出现在三个月前，一开始只是评论，后来开始私信，再之后，他出现的时间点越来越接近你的公开行程。”
裴秀智看着屏幕，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对。”
裴云问：“你确定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裴秀智摇头。
“没有，至少我没有印象。”
“那他发过的那些内容里，有没有让你觉得像熟人说话的地方？”
裴秀智认真想了想。
“没有。”
“他的语气一直很奇怪，有时候像是在关心我，有时候又像是在责怪我。”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比较极端的粉丝，所以没有太在意。”
“后来他开始提到一些我没有公开过的行程，我才觉得不对。”
裴云笑了笑。
“今晚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更不对。”
裴秀智看向他。
“拍张照片。”
“照片里你露脸，我不露脸，要让他意识到，你和这个账号背后的人见面了。”
裴秀智抿了抿唇。
“这样他会有什么反应？”
裴云靠回椅背，语气很平静。
“如果他只是普通粉丝，最多继续质问几句，或者在网上骂我，如果他就是那个骚扰你的人，他会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冒犯。”
“放心，我会控制节奏，不会让事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