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不像休息，像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上班。”
裴秀智怔了一下，随后笑道：
“你这个形容很准确。”
裴云看向窗外。
“那今晚就当短暂下班。”
裴秀智看着他。
“下班？”
“嗯。”裴云语气自然，“现在不聊案子，也不聊新闻，茶已经点了，夜景也不错，总不能只为了拍一张照片就浪费了。”
裴秀智笑了起来。
“裴检察官原来也会说这种话。”
“哪种话？”
“像正常人一样的话。”
裴云：“……”
裴秀智说完自己先笑了。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云也笑了。
“我听出来了，你就是那个意思。”
裴秀智忍着笑，低头喝茶。
裴云看她一眼，语气懒散：
“看来我平时给你的印象不太好。”
“也不是不好。”裴秀智想了想。
“冷静，直接，很少说多余的话，好像坐在你对面的人，下一秒就会被你看穿。”
裴云轻轻挑眉。
“那现在呢？”
裴秀智仔细看了看他。
假发，眼镜，普通外套。
她认真回答：“现在好多了。”
裴云问：“是因为不像检察官？”
裴秀智笑着点头。
“也因为你刚才笑了。”
“你笑起来的时候，没那么有距离感。”
裴云看着她，片刻后也笑了一下。
“那我以后办案的时候尽量少笑。”
裴秀智疑惑。
“为什么？”
“免得嫌疑人觉得我很好说话。”
裴秀智愣了一下，又被逗笑。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诶。”
裴秀智端着茶杯，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现在有点理解了。”
“理解什么？”
“为什么你身边的人会被你气到。”
裴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身边的人？谁？”
裴秀智笑而不答，只是低头喝茶。
两人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
后面聊的都是些很普通的话题。
比如冬天适不适合去汉江边散步，比如半夜吃拉面到底算不算罪恶，比如便利店的三角饭团哪种口味最好吃。
裴秀智说辣味金枪鱼最好。
裴云说他一般不挑，拿到什么吃什么。
裴秀智听完，忍不住笑他：“裴检察官，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生活情趣。”
裴云端着茶杯，神色平静：
“能填饱肚子就算有情趣。”
裴秀智被他说得又笑了一下。
她发现裴云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
让人觉得新鲜。
如果不是今晚这场见面带着目的，裴秀智会觉得这是一场普通的夜晚闲聊。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一壶茶，聊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直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裴秀智低头看了眼时间，这才意识到已经不早了。
她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看向裴云。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走了。”
“裴检察官呢？”
裴云也看了一眼时间，视线淡淡扫过窗外的江面。
夜色很静。
茶馆里的人也比刚才少了些。
片刻后，他说道：“我再坐一会吧。”
“回去也没事。”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莫名有种孤独感。
裴秀智看了他一眼。
“好。”
裴秀智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又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临走前，她看向裴云，语气恢复了几分郑重：
“那我就先走了。”
“案子就麻烦您了。”
裴云点了点头：“放心。”
裴秀智朝他轻轻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第108章 像我这种年龄的成熟女人可是很敏感的
茶所里的人越来越少。
竹帘外的脚步声逐渐稀落，原本隔壁桌低低的交谈声也早已消失，窗外汉江边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裴云倒想多坐一会。
“这里有人吗？我能坐下来吗？检察官先生？“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不远处响起。
裴云愣了一下。
裴秀智已经走了，谁还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直接认出了自己。
自己可是伪装过了。
而且这个声音有些温柔，尾音带着一点磁性，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最古怪的是，这声音还有点说不出的熟悉，就好像以前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裴云转过头来，看见了站在面前的女人。
茶馆里昏黄柔和的壁灯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
那是一个极其富有成熟女人韵味的女性。
她身上穿着一件羊绒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颈项，以及一根线条简约的细金项链。
大衣没有系扣，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却毫无赘余感，将她极具成熟风致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饱满的额头，一双微微弯起的桃花眼，眼角带着几道极淡的鱼尾纹，却反而在灯光下平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裴云恍惚了一下，搜寻遍了脑海中关于近期案件的所有记忆，却始终对不上号。
他有些纳闷道：”额……你是谁？“
女人听到他的回答，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趣事，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将散落到嘴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这个动作由她做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与从容。
“看来检察官先生还真是健忘呢。”
她拉开裴秀智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动作自然地坐了下来，微微歪着头看着裴云，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假难辨的幽怨：
“真是让人伤心，居然不记得我了？”
“等等，你让我想想。”
裴云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他确信自己对这张脸，这个声音有印象。
过了一会，裴云脑海中的某条线索突然接通，他终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