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昭妍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诱人的绯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裴云的视线,急忙假装镇定地解释道:
“你……你别误会啊!我可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跟刘花英那种人相亲,肯定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我这是作为朋友,帮你恢复一下精神状态而已!”
说完,根本不给裴云开口的机会,朴昭妍慌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逃也似地跳下了车,踩着小步子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宿舍大楼的门洞里。
副驾驶座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裴云坐在车里,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脸颊上那处微湿的痕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收回手,挂挡,踩下油门,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小巷。
然而……
就在裴云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夜色中的那一刻。
宿舍楼下一处未被路灯照亮的的阴影里,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李居丽穿着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宿舍楼上刚刚亮起灯光的房间窗户,陷入了沉思……
……
隔天清晨,周末。
公寓内,裴云刚冲完凉,靠在落地窗前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刘花英”。
裴云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裴云xi,早上好呀!没打扰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刘花英的声音。
“不会,刘小姐有什么事吗?”裴云语气沉稳。
正是这种难以完全掌控的距离感,让向来傲慢的刘花英心痒难耐。
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
“是这样的,明晚我父亲会在江南区的私密会所举办一场政商晚宴,到场的都是首尔政界的高官和几大财阀的高层。”
“我父亲听说我认识了高等检察厅最年轻的特别行动组组长,对他老人家来说,你可是最想见到的新贵呢,特意让我一定要邀请你出席。”
刘花英显然已经把带裴云出席当成了向家族和圈子展示自己本事的资本。
“裴云xi平时办案那么辛苦,明晚就当是放松一下,顺便扩展一下政界的人脉,不知愿不愿意赏光?”
裴云淡淡说道:
“能收到刘议员和刘小姐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明晚我会准时到场。”
“那太好了!明晚见,裴云xi~”
挂断电话后,刘花英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云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
利用这个女人的虚荣心作为跳板,打入这位现役国会议员的核心社交圈,第一步已经完美达成。
……
晚宴在江南区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整栋建筑外表看起来低调沉稳,唯有通过多重严格的安检和私人电梯,才能直达顶层的宴会大厅。
这里是首尔政商界人物避开媒体镜头,进行隐秘交际的圣地。
今晚的大厅里暗香浮动。
到场的嘉宾无一例外,全都是韩国政界的要员,各大财阀的高管。
伴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裴云与刘花英一前一后步入会场。
裴云今晚穿了一身精细裁剪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身材修长挺拔。
那股浑然天成的沉稳与气场,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而身旁的刘花英则穿了一件耀眼的定制礼服,画着精致的浓妆。
她紧紧挽着裴云的手臂,将半个身体贴在他的侧旁。
“哟,这不是花英吗?这位是……”
刚走入大厅没多久,几名身着名牌礼服的千金小姐与几位年轻的财阀二代便迎了上来,眼神好奇与打量。
刘花英毫不掩饰的炫耀: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的组长,裴云裴检察官。”
她特意加重了“特别行动组组长”这几个字。
在首尔的社交圈里,谁都知道这个职位的份量。
那可是专查国家级政企勾结,直接向最高检察厅汇报的重权部门,而且裴云还是历年来最年轻的一位。
围上来的几人闻言,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惊讶与忌惮。
几位原本姿态高傲的财阀二代,立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客客气气地向裴云欠身递上名片:
“原来是裴组长,久仰大名,真是年轻有为。”
“刘小姐真是好本事,连裴组长这样百忙之中的贵客都能请来。”
听着耳边一声声奉承与羡慕,刘花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娇笑着紧了紧挽着裴云的手,故作娇嗔道:
“裴组长平时办案太忙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请动他的呢。”
裴云举止从容流畅,接名片,寒暄,应对问答。
然而。
借着抿酒的动作,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大厅。
九点钟方向,正在和几名国会议员低声交谈的,是韩国第一商业银行的执行董事,涉嫌多次为政治资金提供非法洗钱通道。
一点钟方向,坐在沙发上接受众人敬酒的,是法务部次长,也是刘议员在司法系统的老关系。
还有远处的私人吧台旁,那个看似低调的中年男人,正是刘议员名下三家海外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短短不过几分钟,整个宴会厅里错综复杂的政商利益网,就已经在裴云的大脑数据库中完成了精密的梳理与对号入座。
那些被寻常人视作顶层风光的显贵们,在裴云眼中,不过是一卷卷等待被调阅和清算的文件卷宗罢了。
“裴云xi,那边的几位都是我父亲的核心朋友,我带你过去见见吧?”
裴云收回视线,微笑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安排。”
在刘花英的引领下,裴云穿过热闹的中庭,来到了会所深处的一间半开放式休息区。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三名中年男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坐在正中间的,正是当朝国会议员刘议员。
“爸,看我把谁带来了。”刘花英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沙发上的三人停下了交谈,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裴云身上。
刘议员缓缓站起身,脸上是如沐春风般的亲切笑容:
“哎呀,裴组长!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刘议员过誉了。”裴云欠身,举止礼貌而得体,“晚辈裴云,冒昧打扰。”
“哪里的话,你能来是给花英面子,也是给这场晚宴添彩。”
刘议员热情地伸出手与裴云握了握,随后笑着向旁边两人介绍道。
“来,裴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韩国第一商业银行的崔执行董事,这位是法务部的前次长,现任韩信律所的高级合伙人金律师。”
那两人也微笑着起身与裴云握手问候。
表面上客客气气,打量裴云的眼神却非常敏锐。
能混到这个圈子顶端的人,无一不是屁股底下藏着猫腻的老狐狸。
对于裴云这种年纪轻轻就坐上高检厅特别行动组组长位置的人,他们心中自然有着警惕与防备。
分宾主落座后,服务员送上了冰镇香槟。
刘花英本想坐在裴云身边,却被刘议员用眼神制止了:
“花英啊,那边几个叔叔的女儿好像在找你,你去那边玩吧,我和裴组长聊聊。”
刘花英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只能乖巧地告退离开。
待刘花英走后,休息区内的气氛隐隐发生变化。
这几位老狐狸谁也没有提任何政治上的敏感话题,透露半点关于各自利益链条的隐秘,而是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最寻常不过的领域。
“裴组长年纪轻轻,平时除了办案,有什么业余爱好吗?喜欢打高尔夫吗?”
崔董事点燃了一支雪茄,微笑着开口试探。
“偶尔会去打两杆,”裴云端着酒杯,“不过在检察厅这个岗位上,打球的时间少,看卷宗的时间多。”
“哈哈,勤勉是好事,但年轻人也不能把自己绷得太紧。”
金律师接过了话头,话里有话地说道。
“打高尔夫这门运动,最重要的不是球杆多好,也不是力气多大,讲究规矩与节奏。”
“什么时候该发力,什么时候该避开障碍,甚至在风向不对的时候懂得收手,这都是门学问哪。”
这显然是在借高尔夫来试探裴云对规则与潜规则的隐晦态度。
裴云抿了一口香槟,不紧不慢地回应:
“金律师说得对,不过在检方的眼中,规则就是规则,只要球场上的界限画在那里,不管风向怎么变,出了界就是出了界。”
“当然,如果只是私人交流切磋,大家自然图个宾主尽欢。”
这番话答得很有分寸。
坐在中间的刘议员看了裴云一眼。
这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裴组长说得透彻!如今社会繁杂,能守住心性又懂得变通的年轻人不多了,高检厅有你在,真是社稷之福啊。”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
几人只是天南地北地闲聊着红酒产地,海外投资的大环境,以及首尔即将到来的政局变动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