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刘议员等人偶尔抛出几句话语陷阱,试探裴云的政治倾向与处事风格。
而裴云始终保持着高超的打太极水准。
既展现出自己的见识与品味,又不急于打听任何敏感内幕,完全将自己放到了一个安全位置上。
渐渐地。
在他们看来,裴云虽然是个油盐不进的厉害人物,但目前看来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只要不是那种疯狗式的理想主义者,未来就有被拉拢,甚至被同化的可能。
刘议员亲自拿起酒瓶,为裴云的杯子里添了少许酒液。
“有空多来家里坐坐,花英那丫头平时骄纵惯了,难得有个能让她服气,又聊得来的朋友。”
“刘议员客气了,”裴云致意道,“有空一定登门拜访。”
从休息区走出来,裴云刚走到宴会厅边缘,刘花英便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般迎了上来。
“聊完了?”
她再次挽住裴云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夸你了?”
“刘议员阅历丰富,指点了我几句,多亏了刘小姐引荐。”
这话极大地满足了刘花英的虚荣心。
她挽着裴云的手臂,将他带回了自己的社交圈。
几位名媛千金和财阀二代正围在一旁。
“花英,你可真够意思,把裴组长霸占这么久。”一位身穿红裙的千金调侃道。
“哪有。”刘花英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香槟,“裴云xi平时公事繁忙,今晚也是抽空陪我来的。”
在刘花英的虚荣心被捧至顶峰时,防备心自然也降到了最低。
借着裴云贴心地为她递上手帕的空档,刘花英在与闺蜜炫耀父亲对自己的宠爱时,轻声道:
“……我爸下周又要去平昌那栋私宅休养了,每次去连秘书都不带,只带几个亲信,连我想去凑热闹都被他骂回来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神秘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刘议员名下公开的财产中,可从来没有平昌的地产。
那极有可能是他用来存放关键账本或进行非法政商交易的窝点。
裴云表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温柔地帮刘花英整了整披肩,轻声道:
“刘议员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政务繁忙,难免顾不上你。”
“还是你懂得体贴人。”刘花英心花怒放,看裴云的眼神越发沉迷。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热闹喧嚣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几分。
紧接着,门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离开来,连原本在远处与高官交谈的刘议员,也立刻整理了下领带,快步向门口迎去。
裴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在几名黑衣保镖和会所高层的簇拥下,一位身穿黑色礼服,气质雍容高贵的女人缓缓步入会场。
她身上那股沉淀已久的顶级财阀掌控者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全场。
正是李富真。
刘花英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住了。
而场中的李富真,在应对着刘议员等一众政客谄媚迎合的同时,视线在大厅内扫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裴云身上。
以及他胳膊上那个像挂饰一样死死黏着他的刘花英。
看清这一幕的瞬间,李富真的秀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个小家伙……平时藏着个裴珠泫,外面还纠缠着个孙艺珍,今天居然换口味了?居然耐着性子陪这种草包千金演戏。’
裴珠泫和孙艺珍的存在对她不是什么秘密。
李富真收回视线,在刘议员等人的簇拥下,朝裴云的方向走了过来。
伴随着她的逼近,刘花英感受到了压迫感,把身子往裴云身后缩了缩。
“李代表,没想到您今晚能赏脸光临,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啊。”刘议员在旁边赔着笑脸。
李富真停下脚步,并没有理会刘议员的讨好,而是将目光径直落在了裴云身上。
“裴组长,没想到今晚会在刘议员的私人宴会上遇到你。”
刘议员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李代表也认识裴组长?”
李富真笑了一声,语气悠悠地开口:
“当然认识,高检厅最年轻有为的特别行动组组长,我怎么会不认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花英:
“刘小姐眼光不错,不过……裴组长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约,今晚能抽空陪刘小姐来这种地方,看来刘小姐的魅力确实非同一般啊。”
这句表面上的赞美,在李富真那强大的气场下,却压得刘花英背脊发凉。
她一时间竟连一句得体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勉强维持着微笑。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裴云说道:
“李代表过奖了,今晚只是受邀出席,能在这里遇到您,也是晚辈的荣幸。”
站在一旁的刘议员眼中精光一闪。
能让这位向来以眼界极高,手腕铁血著称的财阀掌门人亲口称赞“不好约”,甚至隐隐放在同等地位对待……
裴云在权势层面的分量,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李富真侧过身,眼神从刘花英身上掠过:
“说起来,我们集团法务部前阵子还动过心思,想等裴组长什么时候从体制内出来,请他去担任高级法务顾问。”
“可惜啊,裴组长油盐不进,连见面的机会都没给几个。“
“高检厅有这样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在,刘议员,你们政界可真让人羡慕,能有这么一位顶梁柱。”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调侃裴云难搞,赞扬他的清廉,实际上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为裴云立了一道身价牌。
向在场所有的政商传递了一个极具威慑力的信号.
裴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金钱或权力砸下来的小角色,连第一财阀的李富真都拿他没辙,甚至要高看他三分。
听到这里,刘议员看裴云的眼神变了。
如果能将这样一个连李富真都拉拢不到,却又掌握着高检厅实权的关键人物收入麾下,那他在国会的筹码将成倍增加。
“哈哈,李代表说得极是!”
刘议员爽朗地大笑起来,连声附和,“裴组长年纪轻轻却原则性强,正是我们国家最需要的法治栋梁,花英能请到裴组长,也是她的福气啊。”
陪站在一旁的刘花英虽然听不太懂这其中的暗流涌动,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对裴云的态度从“客套”变成了“郑重”。
甚至连高不可攀的李富真都在抬高裴云。
自豪与虚荣心在她胸中蓬勃燃烧。
刘花英挽着裴云的手臂贴得更紧了,恨不得向全场宣告这个男人今晚是属于她的。
而裴云,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李富真此刻抛出的这些客套话,不过是两人之间默契配合的一场表演。
李富真是在借着公开场合的势,亲手帮他把身价抬高。
面对李富真的借题发挥,裴云脸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李代表过誉了。”
“恪尽职守本就是检察官的职责所在,无论谁来找,法律的底线都不可能退让。”
“刘议员和李代表都是社会的前辈,晚辈今晚只是来学习的。”
李富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裴云微微颔首,随后便在刘议员等人的簇拥下,移步走向大厅中央最核心的政要圈层。
看着李富真离去的背影,刘花英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裴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迷恋:
“裴云xi,连李代表都这么看重你……你刚才站在她面前,气场一点都没输呢。”
裴云转过头看她:
“是吗?可能只是因为今晚有刘小姐在身边吧。”
刘花英娇羞地抿嘴直笑,沉溺在了裴云精心构筑的温柔陷阱之中。
而裴云在侧头的时候,目光冷冷地瞟向了正与李富真交谈的刘议员,心中已经开始规划针对平昌私宅的下一步行动。
……
夜色凉凉。
刘花英回到刘家那栋装修奢华却显得冷冰冰的豪宅内。
刚跨进大门,她便习惯性地放轻了脚步。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名媛大小姐,只是一个随时可能遭受暴风骤雨的附庸。
父亲刘议员脾气暴躁且极具控制欲,稍有不顺心,对她动辄打骂都是常态。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她只要踏进这栋房子,神经就会瞬间绷紧。
刘议员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威士忌,脸上阴沉。
听到动静,刘议员缓缓转过头,淡淡地对她说道:
“坐吧。”
刘花英立刻乖巧地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刘议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个裴云在高检占据的位置非常重要,而且他现在还很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往上爬。”
“连李富真都看重的人,潜力不可限量,你要抓住这次机会,别放跑他。”
刘花英低下头,连忙认真地回应:“爸爸,我会努力的。”
“努力?”
刘议员冷哼了一声。
“你觉得这就够了?”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他,把他变成我们的人,听懂了吗?是不惜一切代价。”
刘花英面露难色,有些挣扎地小声道:
“爸爸,可是我不太有把握……我有点看不透他,我觉得我跟他之间有点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