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什么?”陈述放下杯子,抬眼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很,“我吻戏都拍过多少次了,还在乎这个?”
刘皓存双手捧着脸,笑盈盈地盯着他,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笑。
小鹿眼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可笑容里分明藏着千言万语。
这小丫头,又开始了。
陈述拿起打印稿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拍一只小猫的脑袋。
“别光顾着笑,刚才那段你回去再练练。尤其是开头那几句,气息可以再沉一点,不用急着把情绪顶上来。你想象一下你刚跑完一个八百米,身体很累,气还没喘匀,再开口说那些台词。”
“知道啦。”刘皓存鼓了鼓腮帮子,接过打印稿,抱在胸前,冲他点了点头。
几缕长卷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她抬手撩回耳后,小鹿眼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陈述。”
“嗯?”
“谢谢你。”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俏皮和茶气,只有很纯粹的认真,眼睛一动不动地直视着他,“真的,谢谢你。”
陈述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的样子,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又随意:“谢什么,下次请我吃火锅就行。”
刘皓存弯起嘴角,用力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她把打印稿仔细地收进帆布包里,站起来的时候,陈述的羽绒服从椅背上滑了下来。
陈述刚想去捡,她已经先一步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其实咖啡厅里干净得很,根本没灰。
她把羽绒服递到陈述跟前。
“你的外套。”
陈述接过来穿上,冲她抬了抬下巴。
刘皓存会意,率先转身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前台的服务员正在给一个晚到的客人办理入住。
夜风从旋转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走到酒店外,刘皓存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裹紧了自己的针织开衫,把领口往上拢了拢,转头看了陈述一眼。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眯了眯眼,长卷发被风撩起来又落回去。
“那我回学校了?”
“打车回去,别坐地铁了,这么晚了不安全。”陈述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拉链头一直拉到下巴底下。
刘皓存“嗯”了一声,双手插在针织开衫的口袋里,歪头看着他。
风吹得她鼻尖又红了起来,可她嘴角的笑还是甜的。
“陈述。”
“嗯?”
“明天晚上的尖叫之夜,我也会看的。”她弯起眉眼,嘴角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眼睛闪着促狭的光,“你走红毯的时候别摔了,不然我会笑你的。”
陈述被她气笑,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连她的头发都没拍乱,手掌落在头顶的时候隔着蓬松的长卷发,触感像拍在一团棉花上。
“你这张嘴,还是堵上比较安全。”
刘皓存缩了缩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又甜又俏皮。
“那你来堵啊!”
说完也不等陈述反应,转身就跑下台阶。
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长卷发在肩头荡来荡去,帆布鞋踩在酒店门口的灰色地砖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她跑到路边一招手,酒店旁等候的一辆出租车就迅速开到跟前。
拉开车门时,她回头看了陈述一眼,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手指在空中弯了两下,然后才弯腰钻进车里。
出租车尾灯亮起来,红色的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马路尽头。
陈述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
冷风从衣领灌进来,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又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姑娘是真敢说。
这么看,她撩拨人方面也有点子天赋。
陈述转身走进酒店大堂,暖气扑面而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刘皓存发来的微信。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帮我看表演。下次见面我会变得更厉害的,你等着看吧!”
后面跟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陈述笑着回了个“加油”的表情,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电梯间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脑子里闪过刚才刘皓存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时的表情,眼睛弯弯的,说“那你来堵啊”的时候那个得意的劲儿,明明自己耳朵都红了,还敢嘴硬。
他低下头,用鞋尖碾了碾电梯轿厢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心里已经在期待,下次见面那个小丫头又会给他什么惊喜。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楼层,陈述迈步走出去,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开房门。
他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了翻。
裴芊在群里发了一堆消息,说明天尖叫之夜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后面跟着庄小棠发的几套西装照片和温怡发的妆容参考图。
陈述回了句“收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点,一闪一闪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明天的流程过了一遍,红毯、内场、颁奖环节、后台采访。
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他才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羽绒服搭在椅背上,他伸手捞起来挂进衣柜,顺手把卫衣下摆往上一拽,从头顶翻下来丢在床尾。
接着弯腰解开鞋带,把鞋子踢到一边,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来,蒸汽很快把台盆镜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他站在花洒底下冲了十来分钟,一天的奔波疲惫像是跟着水流一起被冲走了。
浑身松快。
冲完澡,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上,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一个小红点悬浮在微信图标上。
陈述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毛巾挂在脖子上,一手捞起手机。
一条新消息,只有干干净净的一串数字:2307。
是一个房间号,跟他同一层。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到的有点晚啊。
陈述把手机丢回床头柜,转身拉开衣柜门,从里面扯出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卫裤,三两下套上。
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了些,遮住了大半张脸。
快速收拾完毕,就拿起手机出了门。
他沿着走廊数着门牌号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
2307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
陈述在门前站定,屈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就把手插回口袋,等着开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轻响,从内打开一条缝。
陈述已经扬起笑脸,准备打招呼。
下一秒,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糊着一层白色的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我去卸个面膜。”
丢下这一句话,她裹着浴袍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玄关尽头。
陈述举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前就只剩一扇半开的门。
他愣了愣,看着眼前的门缝眨眨眼,又眨眨眼。
什么情况?
怎么跟他预想的情景有点不一样呢?
不应该是抱头痛啃,干柴烈火吗?
? 第211章 你说谁快?好姐姐只有一个!
房门前,陈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放下手,有点无语的笑了笑,左右扫了眼,才推门进去,又顺手带上。
屋里灯光明亮,地毯上扔着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其中一只翻了过来,鞋底朝上。
旁边还掉了一根绑头发的黑色皮筋。
看这案发现场,刚才跑得挺急。
陈述蹲下去,把那只翻过来的拖鞋摆正,又把皮筋捡起来放在鞋柜上。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客厅。
这个房间跟他的房间格局差不多,都是套房,空间挺大的。
电视开着,静音状态,画面里正放着某档综艺节目,几个嘉宾在屏幕里笑得前仰后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把卫衣帽子脱下来,随手拨了两下被压乱的头发,没在客厅停留,直接走进卧室。
卧室里空无一人。
床头灯开着,光线调得很暗。
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一个角都没掀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