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得真快。
不过好在收获满满，没有虚度。
陈述眯着眼看着窗外的景物，打了个哈欠，不再多想，再次闭眼打起了盹。
车子平稳地驶过几条街，拐进淮海中路。
商务车在写字楼前缓缓停稳。
裴芊先下车，纪晓晓跟着她跳下来，庄小棠和温怡也下了车，准备从后备箱取行李。
陈述拉开车门，活动了下肩膀，弯腰下来。
“好了，你们几个直接回去吧。”他拍了拍车门，看向庄小棠和温怡，“这两天辛苦了，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歇歇。”
庄小棠愣了下：“放两天？”
“嗯。我后面两天有点事，你们也在家休息一下吧。”陈述又看向温怡，“温姐刚好也可以陪陪孩子。”
温怡笑眯眯地点头：“谢谢老板。”
庄小棠也咧开嘴：“谢谢老板！”
“老板万岁！”
裴芊和纪晓晓两个小丫头更是开心的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这两天活动可累死她们了。
陈述笑着摆摆手，转回身跟武力交代：“武哥，你送她们回去，路上慢点。”
“好。”武力点点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回去。
陈述双手插兜，转身往写字楼大门走。
裴芊和纪晓晓对视一眼，拖着行李箱跟上去。
她们还有些工作要跟公司这边对接一下。
玻璃大门自动滑开，三人走进大堂。
大堂里空调开得很足，跟外面的阴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台后面坐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正在低头翻手机。
电梯间的数字跳到了1，门打开，三人走进去。
陈述靠在轿厢壁上，掏出手机随手翻了翻。
电梯一路往上，到了二十七层。
门打开，对面就是众星时代的前台。
徐以偌的助理已经等在那儿了。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件米色毛衣，黑色阔腿裤，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述哥，徐总让我在这儿等您。”她迎上来几步，“华策的人已经到了，在徐总办公室里喝茶呢。”
“嗯。”陈述点点头，“走吧。”
助理在前面带路，三人跟着往里走。
办公区里人不多，几个坐在工位上的员工抬头看见陈述，条件反射地站起来问好。
陈述一路微笑点头回应，跟回家似的。
裴芊和纪晓晓在半路上拐去了宣传部的方向。
陈述跟着助理继续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
助理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徐以偌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陈述秒切笑脸走进去。
办公室里暖洋洋的。
徐以偌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方瑛，华策的制片人，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蓝色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
他旁边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面前放着个公文包。
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里正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几碟点心，看得出徐以偌招待得很周到。
“来啦。”徐以偌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朝他招招手，“快坐。”
陈述走进来，先跟徐以偌打招呼：“燕姐。”
“这两天辛苦了。”徐以偌身子往后靠了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打趣，“网上铺天盖地全是你。”
“可不嘛。”陈述笑了笑，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方瑛，笑容又扩大了几分，迈步走过去，主动伸出手，“方总，您好您好。”
方瑛立马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陈老师，可算是见到本尊了。”
“哪里哪里，方总言重了。”陈述握着他的手晃了两下，态度热情得很，“《小美好》能这么火，全靠咱们华策的全程把控。”
这话把方瑛说得眉开眼笑，连声说“哪里哪里，都是陈老师演得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方瑛又把自己的同事介绍给陈述。
陈述跟对方握了握手，招呼着两人坐下。
他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姿态随意又放松。
徐以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在陈述和方瑛之间打了个转。
她已经跟方瑛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从《小美好》的播出数据聊到社交媒体上的讨论热度，从江辰这个角色的人物塑造聊到陈述的演技表现，能聊的都聊了一遍。
方瑛全程对陈述赞不绝口，从演技到外形，从专业度到敬业精神，夸得天花乱坠。
徐以偌面上笑盈盈地应着，心里门儿清。
当初《小美好》这个项目，华策那边的总制片人戴露是想捧自己公司的胡一添。
要不是陈述试镜表现实在太好，又有短视频的热度打底，再加上企鹅那边李尔芸的力挺，这个角色根本落不到陈述头上。
不过知道归知道，现在剧播得这么好，大家皆大欢喜，这事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摆到台面上。
“陈老师，你这两天可真是风头无两啊。”方瑛笑着开口，“尖叫之夜那天晚上，我朋友圈都被你刷屏了。昨天星光大赏更不得了，热搜前十你一个人占了一半，那个跟热芭同框的词条，阅读量都破十亿了！”
陈述笑着摆摆手：“都是粉丝抬爱，而且大家都喜欢看热闹嘛。”
“哪是抬爱，陈老师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顶流！”方瑛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推崇，“《小美好》上线三周，播放量已经破二十八亿了。这个数据可是实打实的！”
“那也是剧组上下共同的功劳。”陈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谦虚得很，“导演导得好，编剧改得好，玥子演得也好，我就是沾了大家的光。”
方瑛听他这么说，笑容更深了，心里对陈述的好感又往上提了一截。
这年轻人，火了之后一点都不飘，说话有分寸，做人知进退。
难得了。
他又夸了几句陈述在《小美好》里的表现，说得眉飞色舞。
陈述笑呵呵地应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方总这么说我可不好意思了。”
“真不是客气，陈老师你对江辰这个角色的拿捏确实到位。”方瑛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也正是因为《小美好》上咱们有这么好的合作基础，所以……”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助理立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递过来。
方瑛接过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陈述面前。
“我们想跟陈老师二次携手。”他的语气诚恳又热切，“《蜜汁炖鱿鱼》，希望陈老师能再考虑考虑。”
陈述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
剧本封面印着《蜜汁炖鱿鱼》五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是“改编自墨宝非宝同名小说”。
他伸手拿起剧本，翻了翻。
其实他早就看过了。
华策半个月前就把剧本递过来了，他翻了一遍，内容跟记忆里大差不差。
韩商言这个角色，高冷电竞大神，表面生人勿近，骨子里闷骚又深情。
江辰是校园男神，韩商言是成人世界的孤独王者。
两个角色有相似的地方，但韩商言的层次感更强，演好了绝对比江辰更出圈。
可他不急着接。
他在等。
等《小美好》播到最火的时候，等尖叫之夜和星光大赏的效应发酵到最大，等华策的人坐不住主动上门。
现在，人果不其然地来了。
“方总。”陈述把剧本放回茶几上，笑着看向方瑛，“剧本我之前已经抽空看了，说实话，我个人很喜欢。”
方瑛眼睛一亮，身子坐直了些。
“韩商言这个角色写得很有层次，电竞题材也是我之前没接触过的。”陈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只是……”
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地顿住。
方瑛神色一急，立马追问：“陈老师有什么顾虑尽管说。”
陈述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表情有些为难：“不瞒方总，最近找过来的本子确实比较多。我翻了翻，有几个电影的本子写得还不错。”
他故作停顿，语气诚恳：“我其实更倾向于往大荧幕方向发展。”
方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飞快地看了眼徐以偌，徐以偌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
“陈老师。”方瑛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几分，“我这次专程从杭城飞过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个决心：“片酬方面，我们华策愿意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三千万！”
这话一出，旁边正在喝水的徐以偌眼皮跳了跳。
她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回桌上，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九千万。
这个数字已经是圈内的顶级待遇了。
一部网剧，开出九千万的天价，可见华策这次下了多大决心。
她看了眼陈述。
陈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九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