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确实让他有点意外。
不是意外这个价格本身，而是意外华策会为了他主动往上加。
《小美好》时他的片酬才一百二十万，不到一年，翻了七十五倍。
这蹿升速度，换谁都得愣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味来了。
这几年，类似的数字在圈里屡见不鲜。
流量小生小花们动不动就几千万一部戏，有些人的演技压根撑不起这个价格，可平台和资方就认这个，谁火就砸谁。
他这个价格放进去比一比，是高，不过也看跟谁比。
如果是跟爽子的日薪208比，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更何况，他想要的可不止是片酬。
陈述沉默了下，随即抬起头看向方瑛，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方总，实话说，我确实感受到了华策的诚意，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方瑛面色一喜，正要开口，陈述抬手打断他。
“我可以答应。”陈述放下手，语气不紧不慢，“不过我还有几个浅薄的想法，想先跟方总聊聊。”
“陈老师请说。”方瑛立马坐正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陈述笑了笑：“首先，片酬方面。就按原来说的六千万，不用往上加。”
方瑛愣了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旁边的同事一眼，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六千万？
主动把加价的部分退回去？
这什么路数？
徐以偌也微微皱了下眉。
她了解陈述，相信这绝不是“不好意思多收钱”这么简单。
这小子怎么可能有好处不拿？
太阳会打西边出来？
“陈老师，这个……”方瑛一时没转过弯来。
“方总别急。”陈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要追加的这部分片酬，是想折算成这部戏总收益的百分之十。”
办公室里的空气顿了一瞬。
方瑛怔了一下。
徐以偌端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百分之十的收益分成？
这个胃口可不小。
三千万看着很多，可跟一部爆款剧的整体收益比起来，就是个零头而已。
《小美好》播放量已经破了二十八亿，为华策带来数十倍的投资回报率。
《蜜汁炖鱿鱼》的投资虽然更高，但只要它能达到《小美好》这个量级，百分之十的分成，拿到的绝对远超三千万。
万一没爆呢？
徐以偌在心里飞速算了笔账。
如果剧扑了，收益不高，百分之十可能还比不上那三千万的追加片酬。
陈述这是在赌。
赌自己能再复制一次《小美好》的成功。
这小子……
方瑛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转着。
如果这部剧爆了，那百分之十的分成会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可如果剧没爆，他们反而省钱了。
关键是，陈述值不值得他赌？
陈述靠《楚乔传》的燕洵火了一把，又靠《小美好》的江辰再火了一把。
两部剧，两个角色，一个古装一个现代，一个配角一个主角，全部爆了。
他相信一次是运气，连续两次绝对不是。
这是实力！
他们不就是相信陈述的抗剧能力，才会在这里的吗？
方瑛抬起头，目光在陈述脸上打了个转。
陈述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悠闲得很，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等他做决定，更像是笃定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方瑛咬了咬牙。
“可以。”
他用力点了下头，语气干脆利落：“百分之十，没问题！”
陈述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方瑛的茶杯里续上茶。
“方总有魄力。”他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茶杯，朝方瑛举了举，“多谢您的信任。”
方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几分。
能跟陈述敲定这个合作，多给出去的那点分成，值！
他正要开口说“合作愉快”，陈述再次抢先开口：“方总，还有一件事。”
方瑛的嘴刚张开又闭上了，疑惑地看着陈述，等他接着说。
“方总找到我，应该也是考虑到了我身上的电竞标签，对吧？”陈述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之前LOL表演赛的事，网上讨论度挺高的。现在我又是代言人，也一直在配合他们做推广。”
方瑛点点头，没有否认。
这是事实，也是他们看重陈述的一个重要原因。
韩商言是个电竞选手，如果由一个有电竞标签的演员来演，观众的代入感会强很多。
“原著里的游戏是射击类的，对吧？”陈述拿起茶几上的剧本翻了两页，随口问。
“对，没错。”方瑛点头。
陈述把剧本合上，抬眼看向方瑛：“如果让我来演韩商言，有没有可能把游戏改成英雄联盟？”
方瑛愣住了。
改成英雄联盟？
他下意识地想摇头。
这牵扯的环节太多了。
原著授权、游戏版权、竞品排他、道具置景，每一样都是麻烦。
“陈老师，这个……游戏方那边可能不太好沟通。”方瑛斟酌着措辞，“英雄联盟热度高，版权谈判可能会非常复杂。”
“这个我来沟通。”陈述的声音不急不缓，“我跟那边的关系还不错，之前签订代言时，他们的负责人跟我聊过后续的合作意向。”
方瑛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陈述笑笑：“我相信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很乐意参与进来。不光会给授权，或许还能提供资金支持和技术支持。”
方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韩商言的战队是什么颜色的对标来着？”陈述想了下，自顾自地说，“红色，白色，K&K标识……联盟里刚好有红色方和蓝色方的设定，把战队对标设计成红白配色，蓝色方对面就是红色方，视觉上也好拍。”
他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随口聊天，可每一句话都踩在方瑛最在意的点上。
“如果能把英雄联盟联动进来，电竞部分就不用发愁了。游戏那边的技术支持团队很专业，比赛场景可以一比一还原，观众看着也真实，更有代入感。”
方瑛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思考。
陈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加了一句：“我既然要了这百分之十的分成，自然要多出点力，游戏授权的事我去解决。方总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是“你必须这样”，而是“为了大家的利益，我愿意多做一些”。
方瑛心里那点顾虑被这几句话一点一点打消了。
换成英雄联盟，有拳头的支持，制作成本能省一大笔，技术层面也有保障，宣传的时候还能联动英雄联盟的全球用户基数。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陈老师，这事……”方瑛想了想，拍了下大腿，“我可以做主。编剧那边我回去就让他们改。”
他停了下，又想起什么，眉头微微拧起来：“不过有个问题。我们原本是想上星的，如果改成英雄联盟，网络对战的画面在审核上可能会受影响。”
“……呵。”
陈述轻笑一声。
“方总。”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小美好》上星了吗？”
方瑛愣了下。
“没上星。”陈述替他回答了，“可它的播放量照样破了二十八亿。广告招商、品牌冠名、IP衍生，一样没少。”
方瑛不说话了，他明白陈述想表达什么。
“现在观众的观看习惯已经变了。”陈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摊开，“年轻人谁还守着电视机追剧？都在手机上。网络独播，随时想看就看，对观众来说更方便。只要剧好，热度自然会上来，用不着电视端来抬。”
方瑛沉默了几秒，慢慢点了下头。
《小美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部网剧，没有上星，照样成为了爆款作品。
“陈老师说得在理。”方瑛吐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陈述端起茶杯，朝方瑛举了举。
方瑛也端起茶杯，跟他的杯子碰在一起。
两只紫砂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徐以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笑着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恭喜我们双方达成共识。”她举起杯子，加入进来，“今晚我做东，好好庆祝一下咱们跟华策的合作。”
“那怎么好意思让徐总破费。”方瑛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