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大老远从杭城飞过来，一顿饭总要吃的。”徐以偌放下茶杯，语气亲切，“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安排地方。”
方瑛不再推辞，笑着道了谢。
陈述靠回沙发里，拿起茶壶给三人的杯子都续上茶。
方瑛端着茶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韩商言定下来了。
有陈述加盟，这部剧就稳了一半。
以他现在的号召力，到时候宣发一铺开，热度就是现成的。
换成英雄联盟后，电竞的部分也不用操心了，拳头的技术团队比他们自己找的外包靠谱多了。
加上《小美好》打下的口碑基础，相信这部剧不管是招商还是播出，都不会差。
方瑛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陈述看着方瑛脸上的笑容，放下手里的紫砂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方总。”
“嗯？”方瑛抬起头看他。
“女主角方面，我心里有个合适的人选。”陈述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想跟您推荐一下。”
方瑛大手一挥，语气爽快得很：“没问题！”
他说完又笑着解释：“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先把陈老师敲定下来，再慢慢找女主角。陈老师有合适的人选推荐，那就再好不过了。”
方瑛是真的不在意。
男主角已经定了陈述，女主角只要不太离谱，谁来都行。
而且通过刚刚跟陈述的对话，他相信他推荐的人肯定也不会差。
“不知道陈老师想推荐的是哪位？”方瑛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奇地问。
陈述端起茶杯，笑了笑：“我先跟她见面聊聊。等说好了，我再跟方总说不迟。”
方瑛愣了下，随即笑着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那我就等着陈老师的好消息了。”
陈述举起茶杯，朝他示意：“谢谢方总。”
“陈老师客气了！”方瑛笑着举杯。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
陈述低头喝茶，上扬的嘴角在茶杯边缘一闪而过。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不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瞳孔地震jpg？
想想还怪让人期待的。
徐以偌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落在陈述身上，心中暗自感慨。
从进门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她亲眼看着陈述一步一步，把整个局面的节奏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先是主动打招呼，态度热情，让方瑛卸下防备。
再说剧本看过了，表达意向，让对方看到希望。
接着故意停顿，表示自己更倾向大荧幕，制造稀缺感。
方瑛急了，主动报出加价三千万的筹码。
然后他顺水推舟，退回加价的部分，却要了百分之十的收益分成。
这一步退让，既显得大度，又拿到了更值钱的筹码。
接着提出把游戏改成英雄联盟，还主动揽下了跟拳头沟通的事。
嘴上说“要了分成自然要多出力”，实际上把原著的核心设定都改了，让这部剧从立项阶段就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最后又推荐女主角，还故意不说是谁，留个悬念，让方瑛先答应下来再说。
从头到尾，他一直笑眯眯的，说话客客气气，像是在跟人商量。
可每一个“商量”，都是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
方瑛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实际上，从片酬到分成，从游戏设定到女主角人选，这个项目的核心要素，全被陈述不动声色地捏在了手心里。
偏偏方瑛全程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签了个大便宜。
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
徐以偌垂下眼，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暗自叹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这小子厉害，可每一次还是会被他的手段震一下。
进这个门之前，他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所有的事都在他计划之内，所有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
方瑛今天来，是来谈合作的。
可实际上，他只是在陈述划好的棋盘上，走了一遍陈述预设好的棋路。
徐以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了看方瑛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又看看陈述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哪天这小子，不会连我也给卖了吧？
应该不会……吧？
她可是他老板。
徐以偌放下茶杯，把自己的思绪从杂乱的念头里拉回来，冲方瑛笑了笑：“方总，晚上定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那就麻烦徐总了。”方瑛笑着点头。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方瑛和他的助理起身告辞，表示先回酒店休整一下，晚上再聚。
徐以偌和陈述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助理领着他们往外走。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徐以偌转回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臂看着陈述。
陈述挑眉：“燕姐，你这么看我干嘛？”
“看你帅。”徐以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陈述嘿嘿一笑，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女主角的事，你想推荐谁？”徐以偌好奇地问。
“暂时保密。”陈述放下杯子，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
“连我也瞒着？”
“不是瞒着，是还没定。”陈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淮海中路上的车流，“等我跟她聊完再告诉您。”
徐以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
“行吧。”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晚上我定个地方，你也来。”
“必须的。”陈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我先回去补个觉，困死了。”
“去吧。”
陈述拉开门，正要出去，又回过头来。
“燕姐。”
“嗯？”
“谢谢。”他笑了一下。
徐以偌微怔：“谢什么？”
“就随便谢谢。”陈述笑笑，说完摆了摆手，带上门走了。
徐以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了几秒，慢慢摇了摇头。
这小子，一天天神神秘秘的。
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 第231章 被勾引来的，为什么不能是你？
次日，周二。
鹭岛十二月的风没有魔都那种湿冷入骨的劲儿，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海水的咸润。
陈述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随着人流走出高崎机场到达大厅。
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把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上套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包得像个行走的粽子。
他走到到达大厅外的一处柱子旁停下来，左右张望了一圈。
接机的人不少，举着牌子的，抱着花的，踮着脚往里张望的，闹哄哄的一片。
可没有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这姐姐不会放我鸽子吧？
陈述心中嘀咕着，把双肩包往肩上提了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到一个号码，正准备点拨出，右肩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
一双漂亮的杏眼正仰着看他。
瞳仁清亮清亮的，映着机场落地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陈述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双眼睛。
“我还以为被放鸽子了。”他笑着打趣。
对方的眼睛弯成了两座小桥，沙沙的御姐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语气带着几分俏皮：“怎么可能？欢迎陈顶流来到鹭岛！”
陈述看着她背手歪头的样子，口罩上方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他配合地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点头：“那陈老师今天可得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对面的姑娘立马站了个军姿，右手举到太阳穴边上，做了个标准的敬礼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陈述被她这个敬礼逗得笑出了声，两人就这么站在柱子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眼神碰在一起，眼睛弯着同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