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不用拍戏，你有空？”
“当然，我来接你。”
“好啊。”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傍晚，陈述把车停在她剧组酒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给她发了定位。
章若南来得很快，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
拉开车门钻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冷风，她搓着手哈了口热气，转头冲他笑。
陈述二话不说，先偏头过去亲了她一口，惹来一顿粉拳。
章若南发现这人脸皮可真厚，以前还挺克制的，自从亲过一次之后，从日常聊天到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好在的是，她也挺喜欢。
倒是省得自己这个女孩子主动了。
车里开着暖风，章若南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把羽绒服拉链拉开，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
“吃什么？”陈述发动车子，偏头看了她一眼。
“火锅！”章若南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馋了好久了，剧组盒饭吃得够够的，我都快忘了火锅是什么味儿了！”
“怎么就这么爱吃火锅呢？”
陈述笑着摇头，把车拐出巷子。
他发现自己认识的女孩子里，几乎都对火锅情有独钟。
到了火锅店，两人要了个角落的卡座。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打着旋儿，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章若南拿起筷子就开始涮毛肚，七上八下，手法利落得很。
陈述看着她把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一脸满足。
“你这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虐待你了。”陈述夹了片肥牛放进锅里。
“本来就是虐待！”章若南咽下嘴里的毛肚，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不知道，我们剧组的盒饭，青菜永远都是水煮的，肉永远都是又干又柴，我这段时间全靠外卖加餐续命！”
陈述笑了笑，又给她夹了片刚涮好的肥牛。
章若南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肥牛，弯起眼眸，夹起来塞进嘴里。
他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剧组的盒饭聊到她的戏份，又聊到他最近的行程。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过年的安排。
“我大概下个月中旬杀青。”章若南夹了块鸭血放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正好能赶上回去过年。”
“那挺好的。”陈述点点头，“回去陪陪你爸妈，还有弟弟妹妹也很久没见了吧？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你呢？”章若南抬眼看她，“过年怎么安排？”
“我？”陈述靠在椅背上，无奈地耸耸肩，“四号开机，过年肯定是在剧组搬砖了。”
章若南瞥他一眼，把涮好的鸭血夹起来，在油碟里蘸了蘸，语气轻飘飘的：“那不是挺好的，反正有你的女主角陪着，也不会孤单。”
她说这话时，脸上笑意盈盈的，夹菜的动作也没停，把蘸好料的鸭血放进碗里，又去夹锅里的藕片。
可说到“你的女主角”这几个字眼时，她咬得比别的字稍微轻了一点。
轻到几乎听不出来。
可陈述听出来了。
他太了解她了。
这姑娘看着活泼开朗的，有点像男孩子，其实心思细腻得很。
越是轻描淡写的时候，越是在意。
她不会像小田那样把情绪写在脸上，也不会像彤姐那样有什么说什么。
那点小情绪，全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要这么说可不止女主角，剧组人多的是。”陈述脑子转得飞快，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可我得在剧组过年，你回家团圆，咱俩谁更惨一目了然。”
章若南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唇角弯了弯。
没说话。
可那个弧度，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陈述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这关是过了。
他又给她夹了块虾滑，语气更随意了些：“再说了，剧组的盒饭你不是没体验过，过年那几天估计连外卖都不好点，我只能靠泡面续命。你在家吃你妈包的饺子，我在剧组啃泡面，想想都惨！”
章若南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桌面：“行了行了，别卖惨了。你一个顶流男演员，在魔都这种地方，还能饿着你了？”
说完，她歪头想了下：“这样，到时候我给你寄点我们那边的双炊糕，你备着吃。”
陈述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章若南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头没有了酸意，只剩下几分无奈的纵容。
哪怕知道这人在卖惨，可她怎么能不在意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还能缺吃的？
从火锅店出来，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快到停车的地方，陈述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章若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她的脸一半被光照着，一半隐在阴影里。
陈述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章若南仰起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无需多言，陈述低头便吻。
她闭上眼睛，双手抓着他大衣的前襟。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陈述退开时，她的嘴唇已经红了一片，呼吸也有些急，眼泛水光。
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气不重，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撒娇：“行了，快回去吧。”
陈述低头看她，见她脸上那点小情绪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眉眼间的一点红晕，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先送你回去。”
“嗯。”章若南点点头，又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述嘿嘿一笑，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把章若南送回剧组酒店后，他一个人开车回家。
车子在高架上平稳地行驶，路两旁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地往后倒退。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回放着章若南那句话。
“反正有你的女主角陪着，也不会孤单。”
语气平常，表情也是笑着的。
可那句“反正有你的女主角陪着”，可一点儿也不寻常。
陈述摇了摇头。
这年头，渣男也不好当啊！
圣诞节之后，陈述老老实实在家看了几天剧本。
转眼到了二十九号，做头发事件冲上热搜，乃亮终究还是没了家。
陈述看到热搜时默默为亮哥打了下气，又想到过两天这夫妻二人还要同台演出，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过转念一想，小璐因为这事废了，乃亮后来直播带货赚得飞起，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感叹完，陈述就动身去机场接孟子艺了。
这姑娘《将夜》杀青后被他塞进了《知否》剧组，演的是墨兰那个角色。
一回生二回熟，赵丽影也习惯了，一句话都没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希望下次塞的还是同一个人”。
陈述只当没听懂，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这事他还真没法说，毕竟这姐姐后面还有好几部爆剧，未来指不定还要给她塞几个人，先这么地吧。
孟子艺待了两天，也算是接了田熹薇的班，除了吃饭时间几乎没穿上过裤子，硬生生把她凿麻了。
三十号晚上离开时，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冲陈述做鬼脸，见他挑眉作势要往电梯过来，赶紧一通乱点，逃也似的离开。
《知否》剧组过年期间也不放假，她还要回去继续拍。
为了不让她去拍那个劳什子《陈情令》，陈述特意把她送进了《知否》剧组。
这么一来，时间就完美错过了。
次日是三十一号，跨年夜。
2017年至此走到了尾声。
田熹薇终于没法躲了。
她之前就和陈述说好要一起跨年，火锅底料和菜单都是她亲自列的，总不能说“我还没缓过来所以不来了”吧。
于是，她提着两大袋食材来到陈述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怂。
还没等她做好思想准备，门就开了。
陈述靠在门框上，笑容揶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躲了？”
田熹薇翻了个白眼，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让开，重死了！”
她换拖鞋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利索，脱羽绒服的速度也很快，进门后就直接往厨房走，全程没跟他对视。
陈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声，拎着袋子跟过去。
火锅底料是田熹薇特意让人从山城老家寄过来的，牛油味浓得整个厨房都是。
她把底料扔进锅里，又往里面加了干辣椒和花椒，拿着锅铲搅了搅，动作熟练得很。
陈述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把肥牛卷码在盘子里，把毛肚切成小片。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锅底烧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跳动，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又麻又辣的香气。
两人把菜端到茶几上，沙发挪到茶几前面，盘腿坐在地毯上，开了电视调到某台的跨年晚会。